“竖子敢尔!”孙坚勃然大怒,他知道今日之事已无法善了,猛地抽出腰间的古锭刀,刀锋直指前方,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虎啸:“江东的儿郎们!随我杀出一条血路!让他们瞧瞧,谁才是真正的猛虎!”
“杀!”
程普、黄盖、韩当等一众江东猛将,早已憋了一肚子的火,此刻彻底爆发,率领着同样怒火中烧的江东子弟兵,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,迎着数倍于己的敌人,狠狠地撞了上去!
“铛!”
刀枪碰撞的声音瞬间响起,清脆而致命。
紧接着,便是兵刃入肉的“噗嗤”声,骨骼碎裂的“咔嚓”声,以及临死前不甘的惨嚎。
昔日还在一起喝酒吃肉的盟友,此刻却红了眼,用最狠辣的招式,砍向对方的脖颈。
鲜血喷涌而出,将官道上的尘土染成了刺目的暗红色。
远处的山坡上,高顺的拳头已经不自觉地攥紧了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他看着孙坚身先士卒,一马当先,手中那把古锭刀上下翻飞,每一次挥舞,都带起一蓬血雨,将一名袁术军的士兵斩于马下。
他看到了黄盖挥舞着铁鞭,硬生生将一名敌将的头盔连带天灵盖一起砸得粉碎。
那是一群真正的百战精锐,是虎狼之师!
高顺的眼中,流露出的是纯粹军人对于强者的欣赏与钦佩。
而一旁的郭嘉,却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喉头发干。
他看着那个瞬间沦为人间地狱的隘口,看着那些鲜活的生命像割麦子一样倒下,鼻尖仿佛都闻到了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。
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,只是因为自家主公散播的几句流言。
他不由自主地转过头,看向楚天行。
楚天行依旧举着望远镜,神色平静得可怕,仿佛眼前血肉横飞的场面,不过是一场皮影戏。
他的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、近乎于冷酷的笑意。
郭嘉的心,猛地沉了下去。
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与这位主公之间的距离。
那不是地位上的差距,而是一种思维维度上的鸿沟。
自己还在为计谋的成功而心惊胆战,而主公,却早已将这一切都当成了棋盘上理所当然的落子。
这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,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寒意。
就在这时,楚天行缓缓放下了望远镜。
他没有去看那片已经杀红了眼的战场,而是转过身,声音平静地对高顺下令:“传我军令,全军转向,目标西北,向并州进发。”
“什么?”郭嘉猛地一愣,脱口而出,“主公,我们不回幽州了吗?大本营还在那儿!”
“回幽州?”楚天行笑了。
他从怀中,再次掏出了那个用油布包裹的传国玉玺,在手里掂了掂,那冰冷的触感仿佛在提醒着世人它的分量。
接着,他又伸手指了指身后不远处,一辆被重兵看守的、外表朴素的马车。
所有人都知道,那里面坐着的,是“被董卓废黜”的前天子,弘农王刘辩。
“奉孝你看,”楚天行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力量,“挟天子,掌神器,然后跑回天寒地冻、远离中原的幽州去种地?”
他摇了摇头,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野心与光芒。
“不,格局小了。”
“我们要去一个所有人都盯着,但所有人都以为我们不敢去的地方。一个紧邻司隶,俯瞰关中,又能威慑冀州的四战之地!”
他的手指,在空气中,朝着西北方向,重重一点。
“河东郡!在那里,在这片天下纷乱的漩涡中心,建立我们自己的根基!”
郭嘉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让他整个人都因过度兴奋而微微颤抖。
挟天子以令不臣,掌神器以聚天命!
主公这是要……这是要直接在中原大地上,插上一把属于自己的尖刀啊!
他的呼吸急促起来,正想说些什么,却见楚天行已经翻身上马,目光越过他,投向了那片更为广阔的西北天地。
郭嘉来不及多想,连忙催动坐骑,紧紧跟了上去,与楚天行并驾齐驱。
他必须立刻知道主公的全盘计划,这太疯狂,也太刺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