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蓝色的陶瓷糖罐,带盖子,挺漂亮,藏在最里头,藏得严严实实的。
棒梗眼睛一亮,嘴角差点咧到耳朵根。
这不就找到了嘛!
他伸手去够,可那罐子搁得太深了,他胳膊短,指尖堪堪碰到罐身,就是抓不住。棒梗急得直踮脚,整个人都快贴在柜子上了,还是差那么一截。
这点困难能拦住棒梗小爷?
他跳下凳子,跑厨房又搬了个小板凳回来,架在大凳子上。两层叠起来,晃晃悠悠的,他也不怕,三下两下爬上去,这回手一伸——
罐子到手了。
棒梗抱在怀里,迫不及待地揭开盖子。
一股刺鼻的味道冲出来,他鼻子一痒——“阿嚏!”一个大喷嚏打得他眼泪都出来了。
等他揉着眼睛往里一看,嘴就合不上了。
钱!
一毛、两毛、五毛、一块的,塞了满满一罐子。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是,钱票底下还压着一层大白兔奶糖。那东西可是稀罕物,一年到头也就过年能尝上一颗,那奶香味儿能在嘴里甜一整天。
棒梗二话不说,开始往兜里塞。
钱塞裤兜,奶糖往上衣口袋揣。一把,两把,上衣口袋鼓起来了,他伸手抓第三把——
奶糖是攥在手心里了。
可手抽不出来了。
棒梗使劲一拽,纹丝不动。再一拽,还是出不来。好像有什么东西从罐子底下伸出来,死死地攥住了他的手。
棒梗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。
他低头看罐子里头,黑洞洞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可那股抓着他手的力道,实实在在的,冰凉冰凉的,一点一点收紧。
奶奶以前讲的那些鬼故事,忽然全涌上来了。
什么半夜不睡觉鬼来啃手啃脚啦,什么小孩子不听话就被拖到床底下啦……那些故事他小时候听着只觉得好玩,这会儿站在板凳上,手里攥着一个怎么也抽不出来的罐子,他忽然觉得那些故事全是真的。
“啊——”
棒梗吓得魂都快飞了,拼命甩手,身子往后仰,两条腿在凳子上乱蹬。
他忘了自己站在两层凳子上。
凳子一歪,棒梗整个人腾了空。他手舞足蹈地在空中划拉了两下,然后——
“砰!”
身子横着砸在地上,闷闷的一声响。紧接着手里那个糖罐跟着飞下来,不偏不倚,正好砸在他脑门上。
“哎哟!”
一声惨叫,然后就没声了。
棒梗两眼一翻,昏了过去。
糖罐碎了一地,瓷片四溅。他那只还攥着奶糖的手被碎片划破了好几道口子,血珠子渗出来,顺着手背往下淌,在碎瓷片上洇开一小摊红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