贰大妈和叁大妈同时往后退了半步,谁也没吭声。
易大妈没注意到身后,等贾张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她回头一看——身后空荡荡的,那两位早退到门口去了。易大妈心里暗骂一声,这俩可真够鸡贼的。
她心里明镜似的:谁去叫车,谁就得掏车钱。贾张氏那德性,车钱到了她手里就别想要回来。
易大妈试着挣扎了一下:“要不……我帮你抱着棒梗,你去叫车?”
贾张氏的三角眼一翻,嗓门立刻提了上去:“老贾呀!东旭呀!你们快睁眼看看哪!这个大院的人都是没心肝的啊!我家棒梗遭了这么大的难,连帮把手的人都没有啊!”
这一嗓子出来,鬼神都得绕道走。
三位大妈头皮齐齐一炸。贰大妈和叁大妈肠子都悔青了——今天来看什么热闹呢?以后贾张氏的热闹,能躲多远躲多远。
易大妈咬了咬牙。她男人是院里的壹大爷,一直端着乐善好施的架子,她不能给他丢这个脸。算了,这点小钱,不跟她计较了。
她转身出去叫板车。
板车来得快,贾张氏抱着棒梗上了车,车夫一看孩子昏迷着,不敢怠慢,拉起车就走。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,咕噜咕噜地响。
贾张氏坐在车上,一只手搂着棒梗,一只手使劲催:“快点儿快点儿!”
车夫跑得呼哧带喘的。
车走出五百多米,贾张氏忽然想起什么,猛地回头一看——
四合院的大门早就看不见了,后头连个人影都没有。
贾张氏登时就傻了。
心里头一万句脏话翻涌上来,全送给了院里那帮老娘们。
到了医院,贾张氏哭丧着脸,从兜里掏出两毛钱付了车费,那表情跟剜了块肉似的。挂号又是一毛钱,她掏钱的手都在哆嗦。
棒梗被送进急救室,贾张氏在外头坐立不安地等着。
好在没过多久,棒梗就醒了。医生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,最后得出结论:轻微脑震荡,手上几道口子,失血有点多,但没什么大碍。建议输点血,恢复得快些。
缴费单递到贾张氏手里:十二块五。
贾张氏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
十二块五!
要是有人替她掏这个钱,一百二十块她都不带眨眼的。可现在——就她一个在场,兜里的钱往外掏,那是真金白银地从她身上往下撕肉啊。
她拉着医生磨了半天,从输血的必要性一直扯到棒梗年纪小吃不了那么多血,最后医生实在被她磨得没脾气了,同意不输血,回家食补。
五块钱,省下来了。
贾张氏骂骂咧咧地交了七块五,牵着棒梗出了医院。
身后的医生和护士互相看了一眼,都没说话。那眼神分明在说:这老太太,真是孩子的亲奶奶?
回到四合院,贾张氏把棒梗安顿好,让他躺着休息。她自己连口水都没顾上喝,转身就往外走——她得去找易中海。
找陆北杨赔钱。
少了五十块,这事儿没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