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周围站着几十个自己的人,他的腰板又硬了起来,冷笑了一声。
“我当是谁呢,原来是大D手下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仔。”
蛇头威用刀尖敲了敲桌面。
“你回去跟大D讲,老子现在手头紧,没有钱。”
“那笔数目,让他再多等半年。”
“半年?”
林耀没有动怒,目光从蛇头威的脸上移到桌上那堆钞票上。
“威哥台面上这些,难道都是冥币吗?”
“我呸!”
蛇头威一巴掌拍在账台上,脖子上的青筋暴了起来。
“老子拼死拼活赚来的血汗钱,凭什么要给你们和联胜?
大D的手再长,也伸不到我九龙城来!
要钱没有,要命有一条,你有胆子就来拿!”
周围几十个打手应声往前压了一步。
钢管敲在麻将桌上,砰砰砰地响。
林耀身后那十几个和联胜小弟,手不动声色地摸向了腰后。
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弦。
林耀没有动刀。
他低头笑了笑,把烟头慢慢地、用力地摁灭在蛇头威面前的账本封面上。
烟灰和烫焦的纸页气味升了起来。
林耀从西装内袋抽出一本黑色封皮的小簿子,随手丢在账台上。
簿子落桌,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你跟我算账,我就跟你算清楚!”
他推了推眼镜。
“上个月月初,你走西贡的大鹏湾,分三批运送偷渡客,落袋七十万。”
“月中,旺角的荣发财务公司,你存入了一百二十万。”
“深水埗南昌街后面那条水路的交接班时间,是每天晚上十一点。”
“开船的那个人叫阿炳,住在医局街的唐楼三楼B座。”
林耀每吐出一个字,蛇头威的眼皮就抽动一下。
说到阿炳住址的时候,蛇头威嘴里的雪茄差点掉了下来。
他把雪茄从嘴里扯出来,烟灰抖落在裤子上都没有察觉。
这些事情,他连身边最贴身的马仔都没有讲全过。
这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是怎么查到的。
怎么查得比他自己还要清楚。
林耀没有给他时间想明白。
他身体往前倾了倾,胳膊撑在柜台上,盯着蛇头威的眼睛。
“这笔数目今天清不了的话,我不动用和联胜的人。”
林耀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三个钟头之内。”
“我把你的水路时间、交接地点、还有那个阿炳的住址,一式三份。”
“寄去西贡水警基地、九龙城警署、还有《东方日报》报馆。”
“让水警抄光你的船,让记者写你蛇头威的大名登在报纸上,到那个时候,你连小舢板都没得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