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脚，踹翻了面前那半截茶几的残骸。
木头裂开的声响，闷得像一拳打在沙包上。
“交不出来，邓伯那边连会都不用开。”
“我这几年在荃湾打下来的地盘，全都白费了！”
大D嫂缩在沙发角里，手指绞着裙摆，指节发白。
她嘴唇咬出一道青印子，眼眶里的水光晃着，不敢掉下来。
她不敢出声。
大D这个人的脾性她最清楚。
平时嘻嘻哈哈像尊笑面佛，真要发癫起来，那双手是沾过血的。
五百万蒸发掉，一千万套在股市里。
这笔数目，够他把她从包厢这头打到那头。
空气沉得压人。
林耀绕过地上的玻璃碴，走到角落那面实木酒柜前。
柜门拉开的铰链声，在这个节骨眼上，轻得有些不搭调。
他手指搭上一瓶轩尼诗XO的瓶颈，拿起来，掂了掂。
木塞拔出来的时候，发出“啵”的一声。
酒液顺着杯壁淌下去，琥珀色的，在杯底打着旋。
林耀夹了两块冰丢进去。
冰块撞在杯壁上，叮的一声。
他靠着酒柜，右手端着杯子，左手插在西装裤袋里，镜片后面的目光落在大D身上。
大D抬起头，看见他那张脸。
没有着急，没有害怕，甚至不像在等什么。
大D愣了两秒钟。
然后他几步跨过来，两只手抓住林耀的肩膀，指节掐进西装的垫肩里。
“阿耀。”
大D的声音从喉咙底部刮上来，粗粝，发干。
“你是大学生，你脑子好使。”
“蛇头威那些海外户头你都查得到，这次堂口的窟窿，你帮我想想办法！”
他把脸凑近了些，眼白里全是血丝。
“只要天亮之前搞到钱，你说干什么就干什么！”
“抢地下钱庄，扫别人家的场子，砍谁都行！”
林耀没有挣开他的手。
他看着大D，慢慢举起杯，抿了一口。
冰凉的酒从喉咙滑下去，他把杯子放回酒柜上。
“加大走私！”
四个字，声音不大。
大D的手从他肩膀上滑了下来。
“走私？”
大D往后退了半步，一脚踹在旁边的真皮沙发上，皮面凹进去一个坑。
“你当我傻吗？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港岛的走私，九成九都走东南亚那条线。”
“那条线在谁的手上，你不知道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