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相信了。
起初只是把赢回来的钱投了进去。
然后钱不够了，她又把定期存款取了出来。
还是不够。
堂口的流水存在恒生银行里，她掌管着印章。
她对自己说，只挪用三天，等股价一升上去就填回去，神不知鬼不觉。
“我以为......”
大D嫂的声音终于破碎了，眼泪掉了下来。
“我以为过两天就可以卖掉的......”
后面的事情，林耀听她断断续续地讲完，就全都明白了。
根本没有什么英资收购。
那是庄家设的圈套。
股价连着三天像跳水一样狂跌，从两块七跌到了七毛钱。
五百万现金就这样灰飞烟灭。
剩下一千万的股票压在最低位，卖都卖不出去。
大D一脚踹在了茶几上。
茶几翻倒，上面的烟灰缸飞了起来，哐当一声落在地上。
“月底！天亮就是月底！”
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吼出来的。
“要交给总堂五十五万，现在账面上剩下不到三十万！”
和联胜的规矩，交款的日子交不上钱，不是赔个笑脸就能过关的。
大D正准备争夺下一届的龙头老大。
那些叔父辈们等的就是这个机会。
陈耀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，终于开了口。
“大嫂。”
他的声音不急不缓，带着一种见过太多这类事情之后才有的平淡。
“股票市场这潭水，比江湖还要深。”
林耀站在原地，没有动弹。
镜片后面的眼睛，从大D嫂哭花的脸上，移到了地上那些撕碎的文件上。
那是堂口的账本纸页。
他认得出自己的笔迹。
大D嫂这一跤摔得够重。
重到她再也碰不了那枚恒生银行的印章了。
包厢里安静了下来。
只剩下大D嫂吸鼻子的声音。
大D叉着腰站在窗前，背对着所有人，肩膀起伏着。
林耀走过去，从地上捡起那半瓶路易十三，放回了茶几上。
他没有说话。
大D转过身来，看着他。
“阿耀，现在怎么办？”
这不是在问话。
这是在交托。
“天一亮就要交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