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D愣了一下。
林耀没有等他回答。
“北边早不是你以为的那个北边了。”
他的语速不快，但是每个字都像钉子。
“北边现在改革开放，隔壁深城经济特区，这些字你总听过吧!”
林耀推了推眼镜。
“十个亿的人口，大D哥，你知道十个亿是什么概念吗?”
大D的嘴唇动了一下，没有接上话。
“十个亿的人，刚刚从田里抬起头来，口袋里开始有了一些钞票，但是货架是空的！”
林耀竖起一根手指。
“录像机在港岛，鸭寮街随便捡，烂大街的货色。”
“但是运到北边去......”
他停了一拍。
“那是万元户家里最威风的摆设。”
“一台二手的，价钱翻三倍，人家抢着要。”
第二根手指。
“彩色电视机。”
林耀的声音压了下来。
“大D哥，在深水埗收一台二手的日立牌彩电，多少钱？
“一千块，顶天了!”
“全新的也额不过才一千五1”
他盯着大D的眼睛。
“运到北边去，五千块RMB！”
“换算成港币，还要再多出几成！”
“最关键的是，人家拿着成捆的钞票排队，正规渠道买不到现货！”
大D的嘴巴微微张着。
他脑子里像有一只手，把那些数字一个一个往他神经上按。
林耀没有停。
“再跟你算算效率。”
他把烟从嘴里取了下来。
“走东南亚，单程半个月，一来一回，一个多月。”
“资金压在海水里，遇上台风，遇上水警，血本无归。”
林耀的手在港岛和北边之间比划了一下。
那个距离短得让大D的眼皮跳了跳。
“往北走呢？航程短到离谱！”
“我们那十几条快艇，跑东南亚是送死。”
“但是跑北边，一个晚上可以跑好几个来回！”
“资金回笼的速度，快过东南亚十倍，二十倍！”
林耀的声音低了下去，低到大D不得不往前倾了倾身子。
“一条快艇装五十台彩电，一个晚上，净赚十几万！”
“十条快艇呢？跑五个晚上呢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填上堂口五十五万的交数，再加上嫂子在股市里亏掉的那些，几天的事情。”
包厢里静了下来。
不是刚才那种压死人的静。
而是大D夫妇两个人都忘了呼吸的那种静。
大D的胸口起伏着，鼻翼张得很大。
他眼睛里的血丝还在，但不再是焦躁的血丝。
是另一种东西。
是饿狼闻到肉味时瞳孔放大的那种光。
大D嫂从沙发里直起身来，手从脸上放下来，看着林耀。
她嘴唇上的青印子还在，但是眼神变了。
“发财......”
大D这两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他双手来回搓着，在包厢里走了两步，又转了回来。
“把港岛烂大街的电器运到北边去当宝贝卖，这个办法绝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