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不高。
“这就是规矩!”
肥佬陈的嘴唇动了动,正要说话。
林耀的手从账册封面上抬起来,指节在货箱上敲了两下。
“你不给也可以,我不勉强。”
肥佬陈的肩膀刚松下去,林耀的第二句话就到了。
“从明天开始,荃湾所有和联胜看场的酒吧、夜总会、卡拉OK,全部转用别家的酒水。”
林耀站起来,平视着肥佬陈的眼睛。
“大D哥会给其他几个区的话事人打电话。”
“谁要是敢进你的货,那就是不给荃湾大D面子。”
“至于你那三间麻将馆,从明天开始,我每天派几十个兄弟,分三班,去你的场子里坐着。”
“他们喝茶,看报纸,有客人来了,就站在客人背后,看着他打牌。”
林耀把账册收回公文包里,拉链拉上。
“陈老板,你猜一猜,还有谁敢进你的门?”
肥佬陈的额头开始冒汗。
那不是仓库里闷出来的热汗,而是冷汗。
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,滴在领口上。
他手里那条湿毛巾被攥成了一团。
仓库里只有搬运工放下啤酒箱的声响。
肥佬陈站在那里,嘴唇哆嗦了两下。
“我......我给......”
他转身往办公室走,膝盖撞到了货箱角上,踉跄了一步,但是没有停下来。
不到两个钟头。
三十万港币,用牛皮纸包着,码进了林耀的公文包。
林耀拎起包,站起来,没有看瘫在椅子上的肥佬陈。
他走进门口的阳光里,白衬衫被照得晃眼。
......
和联胜总堂。
茶室里的檀香味浓得发腻。
邓伯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盘着一串老蜜蜡佛珠,珠子碰撞的声响细碎而均匀。
大D嫂坐在他对面,腰挺得笔直。
她身上穿了一套香奈儿的套装,领口别着钻石胸针,耳坠也是钻石的。
这些都是她的私人物品,是压箱底的行头,今天全部戴了出来。
她端起茶杯,手指捏着杯沿,没有发抖。
“邓伯,大D抽不开身,让我来跟您老人家请安。”
她抿了一口茶,放下杯子。
“另外通知总堂一声,这个月的五十五万交数,荃湾堂口要延期一个星期。”
站在邓伯身后的两个叔父辈同时往前迈了一步。
邓伯抬起手,佛珠停了。
他那只布满老人斑的手悬在半空,然后慢慢落回膝盖上。
他盯着大D嫂,眼珠浑浊,但是瞳孔里的那点亮光是尖利的。
“延期交数,大D在搞什么名堂?”
大D嫂把腰又挺直了一分。
“大D最近在谈一单大生意,几千万的数目,下个周才能初步结算。”
她的声音稳得连她自己都有点意外。
“荃湾所有的现金都押进去了,现在抽调五十五万出来交数,会断掉整条资金链。”
“等下周结算完毕,大D自然会连本带利交上去,少不了总堂的那一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