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毛把刀放回了茶几上。
他端起那杯冰水，仰头灌了下去。
喉结上下滚动了三次。
杯子落回桌面的时候，磕出一声闷响。
“耀哥，大D哥。”
长毛的声音沙哑，但是稳住了。
“我明天一早去笑面虎，面子算什么东西？”
“只要堂口保得住，笑面虎要我跪，我就跪！”
“要我钻裤裆，我就钻！”
他转身往门口走。
走到门边，又停下来，回过头。
“五十万，我会一分不少地带回来！”
门合上了。
走廊里传来长毛的脚步声，一步一步，越来越远。
大D从沙发上站起来，走到林耀身边。
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，嘴唇动了一下，没有出声。
林耀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西装外套，穿好，扣上扣子。
然后他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在灯光下反射着光。
“大D哥，查账，收债，拖住邓伯，蒙住东星。”
他的手落在门把手上。
“现在，去九龙城，找蛇头威收利息！”
...
翌日，清晨。
荃湾街市的卷帘门次第拉开，送货的货车堵在巷口，司机伸着脖子骂人。
阳光白晃晃地铺下来，柏油路面晒得发软。
一辆黑色奔驰停在酒水批发仓库门口。
林耀推开车门，穿着白衬衫，戴着金丝眼镜，左手拎着一个黑色真皮公文包。
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小弟，他们空着手，腰间没有别东西。
仓库里堆满了成箱的蓝妹啤酒和轩尼诗，空气里全是麦芽和酒精的气味。
肥佬陈正站在一堆货箱中间，脖子上搭着一条湿毛巾，手里拿着夹板在点货。
看见林耀，他先是一愣，然后脸上的肉堆起了笑容。
“耀哥，什么风把你吹来了？”
肥佬陈把夹板交给伙计，迎了上来，手在裤子上擦了擦。
“大D哥最近还好吧？”
林耀没有接他的话。
他拉过一张木椅坐下，公文包搁在面前的货箱上，拉开拉链。
“陈老板，你名下的三间麻将馆，加上这间仓库，下个月的季度返点和抽水，一共三十万。”
“今天结清！”
肥佬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湿毛巾从他脖子上滑下来，他捡起来，在手里攥着。
“耀哥，你不是在开玩笑吧？
现在才几号？
月底才对账，提前抽水，这不合规矩呀。”
他的手指搓着毛巾的边角。
“我这仓库每天进进出出几十箱货，账上的都是死钱，哪里一下子拿得出三十万？”
林耀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本账册，放在货箱上。
手指按在封面，没有翻开。
“陈老板，大D哥有一单几千万的生意，急需要用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