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耀华的声音很大,沙滩上的人都听见了。
搬货的马仔放慢了脚步。
长毛的手从裤袋里抽出来。
“周边几个市的倒爷,省城的大老板,全堵在村口,成捆的钞票挥着。”
“别说一百台,一千台我也散得出去。”
林耀华的手指还竖着,在探照灯的光里晃。
大D的脸色变了。
他把烟头扔在沙滩上,用鞋尖碾了碾。
“三百台?你讲笑!”
“这一百台,已经扫空了深水埗和鸭寮街的库存。”
“长毛带人蹲了三个电器行老板,才凑齐。”
大D的声音压低了。
“三百台,船队过海,百分之百撞上O记那班疯狗!”
林耀华的手没收回去。
他看着大D,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那就是你们港岛人的事了。”
沙滩上的脚步声停了。
长毛往前迈了一步,大D伸手拦住他。
林耀从船舷边走过来。
他走得不快,皮鞋在沙地上踩出一串脚印。
他走到林耀华面前,站定。
林耀华比他高半个头,肩膀宽出一截。
林耀仰着脸看他,镜片后面的眼睛没有波澜。
“耀华啊,胃口太大,会撑死人。”
海风把他风衣的领子吹起来。
林耀华的手终于放下了。
但他没退。
他拍了拍腰间别着的短棍。
“耀哥,不懂这边的行情,有货,就是有钱。”
“有钱不赚,你算哪门子大学生。”
林耀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东西为什么贵?”
林耀华愣了一下。
“东西之所以贵,是因为买不到!”
林耀的声音不高,但沙滩上每个人都听见了。
“你一次性放三百台出去,东山市的黑市价,三天之内,从五千跌到三千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林耀华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我们要的,是细水长流,永远稀缺,永远暴利,不是杀鸡取卵。”
林耀推了推眼镜。
“每天一百台,这是死规矩。”
“你嫌少,可以不卖。”
“在我和联胜的盘子里,规矩由我们来定。”
林耀华的下颌肌肉跳了一下。
他腮帮子咬紧了,又松开,又咬紧。
他身后站着十几个三房的青壮年,手里攥着扁担。
他看着林耀,林耀也看着他。
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,没有退让,也没有威胁。
就是看着他。
林耀华把目光移开了。
“......你是读书人,你说了算。”
他退到林耀东身后,背过身去,从口袋里摸出烟,点烟的时候手在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