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龙庙街。
狭窄的街道两旁，挤满了红蓝相间的霓虹灯招牌。
廉价的衣物、翻版的录音带、算命的摊位。
劣质香水和烧烤的油烟味混在一起，搅出一幅喧嚣的市井画卷。
兴记煲仔饭，露天大排档。
几张油腻的折叠桌沿着街边一字排开。
食客大多是刚下班的苦力、光着膀子的古惑仔、浓妆艳抹的站街女。
吵吵嚷嚷，喝着冰镇啤酒。
最角落的一张桌子旁，坐着一个年轻人。
他穿一件干净的浅色夹克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手里拿着一份晚报，看似在认真阅读。
但如果仔细看，就会发现他的目光根本没有在报纸上停留。
他一直在瞥向街口。
是吉米。
他心里不平静。
因为电话里约的人，是和他一起搞盗版光碟生意的合作伙伴。
两人在庙街后巷的仓库里倒腾翻版录像带，少说也有一年多了，彼此都算知根知底。
可最近大D那边的动静实在太大，龙根叔叫他务必摸摸底。
他只能找林耀。
毕竟林耀跟大D跟得最紧。
吉米端起桌上那杯冰水喝了一口。
脑子里在推演等会儿见面的场景。
用什么话术才能不动声色地套出大D走私的底细？
他在脑子里过了十几种可能的对话走向。
这时。
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街头传来。
吉米抬起头。
在乌烟瘴气的大排档里，一个男人出现了。
他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，剪裁得体，几乎没有褶皱。
白衬衫的领口挺括，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。
庙街那些廉价的红绿霓虹灯映在镜片上，泛着冷光。
他手里没拿东西，也没带小弟。
就那么一个人，不急不缓地走在油腻的街道上。
这个走过来的人，不像古惑仔，也不像来吃宵夜的食客。
他像是刚从中环最顶层的写字楼里走出来，刚完成了一笔大并购的金融大亨。
那种从容，那种自信，把周围那些光膀子的古惑仔衬得像地沟里的烂泥。
“耀哥，这里！”
吉米笑着挥了挥手。
林耀走到桌前，拉开吉米对面的塑料椅子，坐下来。
没有嫌弃桌上的油污，也没理会周围的嘈杂。
吉米深吸一口气，放下报纸，堆起笑容，刚要开口。
“老板。”
林耀没看他，直接抬手打断了他。
冲着炉火前忙碌的排档老板喊：“两份招牌腊味排骨煲仔饭，多加点锅巴，再来两支冰镇大蓝妹！”
老板应了一声。
林耀这才转过头，看着吉米。
他没笑，表情也没什么波动。
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吉米，看了两三秒钟。
吉米感觉自己像被剥得干干净净，连底裤都没剩下。
林耀拿起桌上的纸巾，擦了擦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