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吉米,你今晚请我吃这顿煲仔饭,是龙根叔的意思吧?”
他放下筷子,身体微微前倾。
“怎么,龙根叔就这么急着想知道,大D哥最近在荃湾到底在搞什么名堂?”
吉米的脑子嗡了一下。
后背在一秒钟内被冷汗湿透。
自己自以为隐秘的试探计划。
自以为借着盗版搭档的旧交情,就能不着痕迹地把话套出来。
还没正式交锋,就被眼前这个人一句话点穿了来意。
吉米之前推演的那十几种对话方案,在这一刻全成了废纸。
吉米咽了口唾沫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既然底牌被人掀了,再藏着掖着只会显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。
“耀哥好眼力,我吉米佩服。”
他收起笑容,眼神变锐利了。
“既然大家都是聪明人,那我就直说。”
“全港岛现在都以为大D哥是在借高利贷死撑,但我知道,大D最近的钱路不对。”
他盯着林耀的眼睛。
“耀哥,你成天跟着大D跑前跑后,这盘子里的生意,你不会不清楚吧?”
呲!
老板端上了两锅热气腾腾的煲仔饭,起开了两瓶冰镇啤酒。
林耀拿起勺子,拌着砂锅里的腊肉和米饭。
头也没抬。
“官仔森最近又去濠江的赌桌上输了多少?”
吉米拿筷子的手顿住了。
林耀吃了一口锅巴,抬头看着他。
“听说高利贷的人都追到龙根叔的麻雀馆去了?”
他放下勺子。
“吉米,你这个做门生的,每天在外面风里来雨里去。”
“辛辛苦苦卖盗版录像带、搞走私赚来的血汗钱。”
“填得满你那个无能大佬的无底洞吗?”
吉米的脸色先白后红。
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、无奈、不甘。
他一向自诩聪明,有商业头脑,做梦都想搞正经生意赚大钱。
但他现在的处境,像一头被绑在磨盘上的驴。
被社团的规矩,被那个只会烂赌吸毒的大佬,死死拖在泥潭里。
永无出头之日。
林耀看着脸色变幻的吉米,语气收敛了一分。
不再是碾压,而是多了点共鸣。
“你跟我一样,都是被逼进这个社团的。”
他拿起酒瓶,给吉米倒了一杯啤酒,推到他面前。
“你吉米是个做生意的天才。”
“整天跟着一群只知道在街头抢地盘、收保护费的烂仔混在一起,你不觉得屈才吗?”
吉米看着那杯冒着冷气的啤酒。
苦笑了一声,端起来一饮而尽。
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滑下去,浇不灭心头的火。
“耀哥,你说得对!”
他放下酒杯。
“但在港岛这片地方,没有社团当背景,正经生意哪有那么好做?”
他摇了摇头。
“我从没想过要上位,只想多赚点钱,等攒够了本钱,就彻底脱离这个社团。”
“以后去做个干干净净、安安分分的商人,再也不用看那些叔父辈的脸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