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他看向大D嫂。
“大嫂,你在股市那几年,认识的阔太有多少?”
大D嫂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半岛酒店的经理,你熟不熟?”
她的眼神变了。
“养和医院的采购,有没有交情?”
大D嫂慢慢坐直了身体。
大D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。
“等等,阿耀,你讲什么?我叫人去海味街!”
“海味街是卖咸鱼的。”
林耀打断他。
他的声音不高,但大D的嘴闭上了。
“金钱鳘不是咸鱼,吃得起金钱鳘的人,不会去海味街。”
林耀站起身,走到那三口木箱面前。
他蹲下去,但没有打开箱子。
只是把手掌按在箱盖上,感受着红木表面那层凉意。
“这批货,不散,一件都不散!”
他站起来,看着大D嫂。
“大嫂你去半岛开一间房,把认识的人,一个一个请过来。”
大D嫂的嘴唇动了一下。
“请过来之后呢?”
“炖。”
林耀转身走向吧台,拧开水龙头,把手冲了一遍。
“用紫砂盅炖,加一根从塔寨带回来的山参。”
他关上水,甩了甩手上的水珠。
“让他们闻。”
大D站在包厢中央,花衬衫敞着扣子,胸口那道旧疤被壁灯照得发亮。
他看看地上的木箱,又看看自家老婆,再看看林耀的背影。
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转,但转不动。
大D嫂却已经完全明白了。
她站起来,把地上的旧报纸卷成一团,扔进垃圾桶里。
“我今天就去!”
她说这四个字的时候,声音不抖了。
...
傍晚。
大D嫂换了一身套装。
不是紫色,是铁灰色。
垫肩很宽,收腰很窄。
是前两年她在中环一家洋服店做的,只穿过一次。
她站在半岛大堂,手袋挽在小臂上。
水晶灯的光落在她肩膀的垫肩上,把铁灰色照出一种金属的质感。
两个小弟跟在她身后,一人提着一口藤编的食盒。
食盒里是紫砂炖盅,炖盅外面裹着毛巾保温。
她没有去前台,直接走向电梯间。
半岛酒店的经理姓张,五十多岁,头发梳成三七分,用发蜡压得一丝不苟。
他站在套房门口,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。
“大D嫂,好久不见。”
大D嫂伸出手,两人握了一下。
张经理的手干燥而有力,但握的时间比正常社交多了一秒。
这一秒里,他的目光扫过大D嫂身后那两个提食盒的小弟。
“里面请!”
套房很大。
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。
六点钟的天光正在从海面撤退,对岸的灯光刚刚开始亮起来。
房间里已经坐着三个人。
一个是养和医院的采购主任,姓何,戴金丝眼镜,西装袖口的扣子是玳瑁的。
一个是霍家的私人管家,姓麦,六十多岁,脸上的皱纹很深,但背挺得很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