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沉下去。
“一个礼拜,整个港岛的花胶价格,我砸到只剩三成。”
陈伯的手指在扶手上停止了收紧。
“到那时候,他们在半岛卖几万块一两的极品货。”
他的嘴角慢慢咧开。
“就会变成笑话。”
潮州强把墨镜重新戴上。
镜片遮住了他的眼睛,只剩下两片黑色的反光。
“我要看着荃湾那帮混蛋,跪在九龙城寨门口,求我收他们的烂摊子。”
陈伯端起那杯浮着烟灰的茶,举到嘴边,没有喝。
他看着杯子里那片被烟灰污染的茶汤。
然后把杯子举起来。
“那就祝强哥,马到功成!”
潮州强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没碰过的茶。
两只杯子在空中碰了一下。
瓷器碰撞的声音,在紧闭的窗户之间,很轻,很短。
窗外,雨停了。
石板路上的积水映着骑楼底下漏出来的灯光,一晃一晃。
...
当晚。
荃湾,名仕汇二楼。
雨停之后,空气反而更闷了。
冷气机开到最大,出风口的扇叶被水珠打得噼啪响。
吉米推门进来时,衬衫的后背全部湿透,贴在皮肤上,印出肩胛骨的轮廓。
他没有坐。
走到茶几前面,拿起桌上那杯冰水,一口气喝完。
冰块在杯底滑动,碰在杯壁上。
他把空杯子放下。
“耀哥,大嫂,潮州强和陈伯,联手了。”
大D嫂正在按计算器的手指停住了。
计算器的显示屏上,数字定格在一个还没算完的加法上。
她没有抬头。
“怎么联手?”
吉米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的水渍。
“潮州强出船,陈伯出渠道,他们要从潮汕和闽南,拉最平的花胶回来,甚至假货。”
他的语速很快。
“然后用亏本价,从庙街、深水埗、观塘这些下沉市场开始散。”
“一个礼拜之内,将整个港岛的花胶价格,全部砸烂!”
大D嫂的手指从计算器上移开。
她把计算器推到一边,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。
“他们的货,到了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吉米的声音有点干。
“潮州强做事很小心,他的码头全部用自己的潮州老乡,我的人埋不进去。”
他看着林耀。
“我只是收到风,他这几天会从屯门和九龙城寨两个方向同时上货。”
“但具体哪个码头,哪一晚,还不知道。”
大D嫂站起来。
她走到窗边,把百叶窗的叶片拨开一道缝。
窗外的荃湾,霓虹灯被雨后的雾气罩着,红光和蓝光混成一团模糊的晕。
“如果我们跟着降价呢?”
她的声音从窗边传过来。
“趁他们没铺货,将手上头的极品货全部散出去,亏少当赢。”
吉米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林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