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见血刃的刀锋从左侧劈来,角度是四十五度。
他看见血刃的脚步落地时,左脚比右脚快了半拍。
他看见血刃眼中的杀意,在月光下如同实质。
然后——
他动了。
在血刃的刀锋即将触及他肩膀的瞬间——他侧身一闪。
刀锋从他肩膀旁边划过,近到能割断他几根汗毛,却偏偏伤不到他分毫。
与此同时,张昊的右手探出——
食指与中指并拢,如同剑尖,直点血刃的手腕内侧!
截脉手!
**嗤——!**
这一指点出,不偏不倚,正中血刃的**太渊穴**!
啊——!
血刃惨叫一声,手中的匕首脱手飞出。他的整条右臂都在发麻,仿佛被雷电击中。
你的刀法快,但破绽也快。张昊的声音在血刃耳边响起。
每一次出刀,你的手腕都会微微内扣。这是你的习惯。
这个习惯——暴露了你的破绽。
血刃的脸色大变。
他的刀法是祖传的,以快见长。但再快的刀,也有弱点。
他的弱点,就是那个内扣的手腕。
可惜……张昊的声音继续响起,你遇到了我。
他的双掌齐出——
左掌拍向血刃的胸口!
右掌按向血刃的头顶!
两掌看似同时,实则有**先后**。
左掌先到——血刃的身体本能地向后仰避——
就在这一瞬间,右掌以更快的速度拍下!
**中!**
**砰——!**
一掌拍中血刃的天灵盖!
血刃口喷鲜血,整个人踉跄后退,一屁股跌坐在地上。
他想要爬起来,却发现四肢已经不听使唤——张昊的截脉手封住了他的气血运转,浑身发软,连站都站不起来。
你……血刃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,一个养生练体境界的……怎么可能……
**废物?**
张昊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。
三个月前,我确实是个废物。
他的声音平静。
但废物,也有废物的活法。
-
他伸出手,揭开了血刃的面罩。
面罩下,是一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脸——三十来岁,眉毛淡薄,下巴有一道旧伤疤。
你是赵无极的人。张昊说。
……
告诉我,赵无极还派了谁来。
……
血刃咬着牙,不肯开口。
不说?张昊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,没关系。
他伸出手,按在血刃的头顶。
紫色的雷弧从掌心窜出,顺着头皮钻入体内!
**啊——!!!**
血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那是直入灵魂深处的灼烧感——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针,在他的脑子里乱搅。
雷祖的雷电,天生带有审判的属性。
对心怀杀意的人来说,这种雷电是最可怕的酷刑。
十个呼吸。
只需要十个呼吸,就能让任何意志坚定的人彻底崩溃。
我说、我说——!
仅仅三个呼吸之后,血刃就扛不住了。
只有我一个人……赵无极只派了我一个人……他以为你只是个废物,随便派个人就能解决……
还有呢?
他、他还在城里安排了人……明天一早,他就会带着聘礼去林家……
明天一早?张昊的眼睛眯起,不是三天吗?
他说三天太久……怕夜长梦多……所以改成了明天……
张昊沉默了。
明天一早。
他只剩不到一个时辰了。
还有别的吗?
没、没有了……我发誓……
好。
张昊站起身,看着瘫软在地的血刃。
你有什么遗言?
什……什么?
赵无极派你来杀我,我不可能放你回去。张昊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这是道上的规矩。你应该懂。
你、你不杀我……我回去告诉你所有关于赵家的情报……他们的武库、金库、还有他们勾结魔修的证据……
不用了。张昊摇摇头,那些东西,我自己会去找。
他抬起右手。
紫色的雷光在掌心凝聚。
但有一件事,你可以替我做。
什……什么事?
张昊俯下身,凑近血刃的耳边。
一字一顿——
**替我带句话给赵无极。**
什……什么话?
明日——
**我会亲自登门。**
话音落下,紫色的雷光从掌心轰出,正中血刃的天灵盖!
**轰——!**
血刃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,随即软倒在地。
一动不动。
杀手血刃,毙命。
张昊收回手,站起身来。
他的脸色有些苍白——不只是因为战斗,更是因为中毒。
七步断肠散的毒素已经蔓延到肩部,整条左臂已经完全麻木。
他必须尽快压制毒素。
婉儿……
他喃喃自语。
再等我一会儿。
他走到山谷中央的巨石前,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,他开始运转**聚雷引体**的法门。
头顶的云层再次翻涌,紫色的雷雾开始凝聚。
片刻之后——
**轰——!**
一道紫雷劈下,正中张昊的天灵盖!
**啊——!!!**
张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。
紫色的雷电灌入体内,开始灼烧血管、肌肉、神经——连同那些蔓延的毒素,一并焚烧、蒸干!
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刻钟。
当最后一丝黑烟从毛孔中消散时,张昊已经瘫倒在地上,浑身是汗,虚弱到了极点。
但他的眼睛,依然明亮。
成了……
他勉强撑起身子,踉跄着朝山谷外走去。
修为暂时下降了三成——但足以支撑他赶回保山城。
足以支撑他,拦下赵无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