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石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，林风沿着高速公路边缘稳步前行，背影笔直，步伐均匀。风掀起他的衣角，灰落在肩头，他浑然未觉。
身后那支小队依旧站在改装货车旁，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，直到他走出三十米远，几乎融入远处的尘雾中。
江月站在原地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战术背心上的扣环。她看着林风远去的方向，眼神复杂。断刀的事让她不得不重新评估眼前这个人。一个普通程序员？靠“练习”就能徒手夹住唐刀并当场捏断？这不合常理。但她更清楚，在这个世界里，活下来的人往往都不合常理。
“队长，就这么让他走？”一名队员低声问，语气里带着不安。
江月没回答。她盯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，忽然开口：“拦住他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足够清晰。
四名队员同时动作。两人迅速绕向左右侧翼，另外两人从正面逼近。他们没有拔枪，但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。脚步落地有力，节奏一致，显然是经过长期配合的小队行动。
林风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停下，站在原地，背对着他们，风吹动衣摆。
前方三人呈扇形围拢上来，距离缩短到十米内。左侧队员拉开枪套，右手虚握在握把上方。右侧那人直接抽出了短匕，寒光一闪即隐。正面的高个子抬起手，掌心朝前，做出停止手势。
“别再往前了。”他说，“我们有话要说。”
林风缓缓转身。
他看着他们，目光平静如初。双手仍插在裤兜里，站姿未变，重心沉稳。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紧张或戒备，仿佛眼前五个人只是路过问路的陌生人。
“你们想干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你不能走。”左侧队员开口，声音紧绷，“你太危险了。我们不能放一个身份不明、实力未知的人独自离开。”
林风点头，像是听懂了。
“所以呢？”
“你得接受检查。”高个子说，“身体扫描、血液检测、神经反应测试。如果你真是普通人，那就没问题。但如果……你不是，那你必须留下。”
林风没说话。
他扫了一眼三人，又看了看远处的江月。她站在货车旁，没有靠近，也没有阻止。她只是看着，像在等一个结果。
“开枪吧。”林风忽然说。
三人一怔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高个子皱眉。
“开枪。”林风重复，语气平淡，“你们不是怕我吗？觉得我危险？那就动手。子弹打过来，我会倒下，会流血，会死。如果我没死，你们就知道我不是普通人了。”
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三人立刻后退半步，枪口微微抬起。
“我不碰你们的设备，不进你们的车，也不跟你们走。”他说，“我只是路过。但如果你们非要拦我，那就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——开枪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，视线扫过三人，“你们会后悔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没有人动。
高个子的手指贴在扳机护圈外，额头渗出一层薄汗。他知道这句话不是威胁，而是一种陈述。就像之前他说“我是程序员”一样冷静、笃定。可正因如此，才更让人心里发毛。
“队长！”他回头看向江月，“怎么办？”
江月终于动了。
她一步步走来，脚步轻而稳，每一步都踩在实处。唐刀残柄还塞在背包侧袋里，刀柄露在外面。她走到队伍前方，停在五米外，目光落在林风脸上。
“你到底想怎么样？”她问。
“我不想怎么样。”林风说，“我想走。仅此而已。”
“可你不该活着。”她说，“东三环那种地方，尸群密度是每平方公里超过两百只。你能走出来，还能完好无损？你能修好锁死的终端？你能清CMOS重启系统？你能破解加密网络？这些都不是‘练习’能解释的。”
林风看着她。
“我能。”他说。
江月咬牙。
她知道再说下去也没用。这个人不会解释，也不会求饶。他就像一块铁，冷硬、沉默、无法撬动。
“拿下他。”她下令。
四人同时举枪。
金属碰撞声接连响起。手枪出套，保险打开，枪口对准林风胸口和头部。五把枪，五个角度，确保他无论闪避还是突进都会被击中。
林风依旧站着。
他没有抬手，没有后退，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风吹起他的头发，灰落在眉梢，他不动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声音在他脑中响起。
【三点钟方向，三级变异丧尸。】
林风瞳孔微缩。
那是科塔娜的声音。冰冷、直接、毫无情绪波动。不像幻觉，也不像错觉。它出现得突兀，却又无比真实。
他眼角余光扫向右前方。
三百米外，一片废弃加油站后方，地面震动。沙尘扬起，碎石跳动。一道庞大的黑影冲破残墙，以极快速度逼近。体型巨大，四肢粗壮，肌肉膨胀如钢缆缠绕，皮肤泛着青灰色光泽。它的头颅歪斜，下颌脱臼，嘴里滴落粘稠唾液。奔跑时双拳捶地，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深坑。
三级变异丧尸。
普通子弹难以穿透其表皮，力量堪比重型机械，速度远超常人。这种级别的存在，通常需要小队协同作战，使用穿甲弹或爆炸物才能击杀。
而现在，它正朝这里冲来。
林风没动。
但他开口了：“三点钟方向，三级变异体，正在高速接近。”
五人一愣。
“什么？”江月猛地转头。
“三点钟。”林风重复，“三百米内，十秒到达。”
没人反应过来。
他们还在怀疑，还在判断。枪口依然对准林风，警惕未曾转移。
直到那沉重的脚步声传入耳中。
轰！轰！轰！
地面震颤加剧。远处沙尘翻滚，怪物的身影彻底暴露。它咆哮着，声波震得路边玻璃残片簌簌抖动。它看见了人群，目标明确，加速冲刺。
“卧倒！”江月大喊。
四名队员瞬间散开，寻找掩体。有人扑向货车底部，有人翻滚到轮胎后方。枪声随即炸响，子弹呼啸而出，打在怪物身上却只溅起几点火花，未能造成有效伤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