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毫发无损,继续冲锋。
江月拔出断刀残柄,知道自己挡不住。她咬牙,准备迎战,哪怕明知必死。
可就在那一瞬——
林风动了。
他双脚蹬地,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出。速度之快,肉眼难以捕捉轨迹。只见一道残影划过路面,砂石飞溅,脚印连成直线。
下一秒,他人已出现在变异丧尸背后。
怪物还在向前冲,肌肉绷紧,双臂展开,准备扑杀前方目标。可它没察觉到,身后多了一个人。
林风右臂抬起,手掌如刀,五指并拢,指尖绷直。他借前冲之势,将全身力量集中于一点,猛然挥下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脆响。
手刀精准砍在颈骨连接处。颈椎断裂,脊髓撕裂,大脑信号瞬间中断。巨大的头颅腾空飞起,喷涌的鲜血如柱状激射而出,在空中划出一道猩红弧线。
无头尸体前冲两步,轰然倒地,砸起大片烟尘。
林风站在原地,脚下是仍在抽搐的躯干。他缓缓收回手臂,掌缘沾着几缕血丝,很快被风吹干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然后轻轻甩了甩,像是拍掉灰尘。
全场静默。
枪声停了。
风卷着血腥味掠过公路。
五名队员僵在原地,眼睛睁大,呼吸停滞。他们亲眼看到一只三级变异丧尸被一个人类徒手斩首。不是用武器,不是靠陷阱,不是群体围攻——而是单人、瞬杀、一击毙命。
他们的枪打不穿的东西,被一只手切开了。
他们的队长准备赴死的目标,被一个人当街斩首。
这不是战斗,这是屠杀。
江月站在原地,手握断刀残柄,指节发白。她看着林风的背影,喉咙发紧。刚才那一幕太快,太狠,太不真实。可地上那颗面目狰狞的头颅,还有喷洒满地的鲜血,都在告诉她——这是真的。
她终于明白他说“你们会后悔”是什么意思。
不是他会死。
而是他们错了。
她张了张嘴,声音有些哑:“你……”
林风转过身。
他走回来,步伐平稳,鞋底碾过碎石,发出熟悉的摩擦声。他经过倒下的尸体,看都不看一眼。他走过弹壳散落的地面,跨过烧焦的轮胎残骸。他走到江月面前,停下。
五米距离,现在只剩两米。
他看着她,眼神依旧平静,没有得意,没有炫耀,甚至没有情绪起伏。就像刚才杀死的不是一只三级变异体,而是一只闯入路线的野狗。
“我可以走了吗?”他问。
江月没动。
她盯着他,足足看了十秒钟。然后缓缓摇头。
“不能。”
林风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不能走。”她说,“你走了,我们活不了。”
她顿了顿,咬牙,像是说出这句话极为艰难。
“你……加入我们。”
四个字落下,如同重锤砸地。
身后四名队员猛地抬头,震惊地看着她。谁都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——权威的让步,信任的开端,甚至是生存希望的转移。
他们不信这个人。
但他们亲眼见到了那一击。
林风没说话。
他看着江月,目光平视。他知道她不是真心接纳,而是被迫选择。在这种世界里,强者就是资源,是屏障,是活下去的最大保障。她提出邀请,不是因为信任,而是因为恐惧——对死亡的恐惧,对无力的恐惧。
他不需要这种邀请。
他也不属于任何队伍。
但他也没拒绝。
他只是站在原地,双手插回裤兜,肩背放松,看不出戒备,也不显得松懈。风吹起他的衣角,灰落在肩头,他没拂。
江月看着他,等着答复。
四名队员也看着,屏住呼吸。
远处,那只飞出的头颅静静躺在碎石间,眼窝空洞,嘴角扭曲。血迹蜿蜒如河,尚未完全凝固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腥气,混合着铁锈与灰土的味道。
一辆侧翻的油罐车横在路中央,金属外壳锈蚀发黑,四周散落着烧焦的轮胎残骸。风从远处吹来,卷起沙尘掠过断裂的护栏,扑在众人之间。
林风依旧站着。
他没有看周围的人,也没有打量他们的装备。他的视线始终落在江月脸上,像是在确认她的下一步动作。
她也没动。
断刀的事让她不得不重新评估眼前这个人。她带队三年,见过各种各样的幸存者:有靠枪活下来的,有靠脑子活下来的,也有靠运气活下来的。但她没见过一个什么都不说、什么都不做,却能让一把唐刀当场报废,又能徒手斩杀三级变异体的人。
她不是没杀过人。为了资源,为了生存,她亲手处决过背叛者,也射穿过伪装成幸存者的掠夺者。她知道什么时候该动手,什么时候该停手。而现在,她不确定。
动手?他可能一拳就能打死她。
停手?万一他是潜伏的怪物,放他走等于留下隐患。
她站在原地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战术背心上的扣环。眼神变了,不再是单纯的敌意,而是掺杂了判断、权衡和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。
林风没动。
他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他也知道,这一战之后,没人再敢轻易对他举枪。
鞋底踩在碎石上,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前方的道路延伸向未知的区域,笔直,荒凉,无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