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心里的疑问却越来越重。
这个人，真的是普通人吗？
凌晨七点十七分，他们抵达通道尽头。
前方是一段向上的斜坡，尽头被一块厚重的金属门封住。门上有编号：E-7。锁控面板早已损坏，但门缝下方有光透进来——是外面的日光。
林风伸手试了试门的重量。很沉，但没焊死。
他退后两步，用肩膀撞了一下。门晃了晃。再撞一次，门缝扩大了些。第三次，他全力撞击，金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门终于被推开一条足够通过的缝隙。
阳光照进来，刺得两人眯起眼。
林风先出去。
他蹲在废墟边缘，用手电筒碎片当镜子，反射观察周围环境。三十秒后，他招手让江月上来。
他们现在位于一片倒塌的军事设施外围。眼前是一片巨大的空地，原本应该是训练场或停机坪，现在满是焦黑的车辆残骸和断裂的围栏。远处能看到几栋低矮的建筑，屋顶被炸塌了，墙体布满弹孔。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腐肉混合的气味。
而最引人注目的，是基地正门前的景象。
上百只丧尸聚集在那里，大部分是普通型号，但也有不少异变体：有的长着额外的手臂，有的背部裂开伸出骨刺，还有一只蹲在岗楼顶上，脑袋像被强行拉长，嘴巴裂到耳根。
这些不是普通丧尸群。
它们在巡逻。
有规律地沿着围墙走动，每隔几分钟换一次岗，像是受过某种指挥。
“高级丧尸群。”江月低声说，“它们……有组织？”
林风没回答。他的目光锁定在东南角的一处废弃哨塔上。
那里，有一丝微弱的反光一闪而过。
不是阳光反射。
是光学镜片。
有人在监视。
他立刻拉江月下蹲，躲进一堵半塌的围墙后。两人趴在地上，透过砖缝观察。
哨塔上确实有人影。两个，穿着迷彩作战服，手持狙击步枪，正在轮流扫描基地内外。他们的装备很新，不像末世幸存者该有的样子。
“不是我们的人。”江月说。
“也不是丧尸。”林风补充。
“他们在等什么？”
“等我们。”林风说，“或者等别人。”
他慢慢往后退了几步，直到确认自己不会被发现。江月紧跟着他，两人转移到另一处掩体——一座炸毁的岗亭残骸。
“雷神锤装甲原型机。”林风低声说，“不止我们知道。”
江月咬住嘴唇。她想过路上会有危险，但没想到会撞上第三方势力。这些人显然准备充分，装备精良，甚至可能已经掌握了部分基地情报。
“他们会不会先进去？”她问。
“不会。”林风摇头，“门口的变异体太密集，强攻必死。他们在等机会，比如内乱，比如我们这种‘探路者’替他们清障。”
“所以我们成了棋子。”
“本来就是。”林风看着她，“你带我来，不也是为了活下去？”
江月没反驳。
她知道他说得对。
两人陷入沉默。
风从废墟间穿过，卷起灰烬和碎纸。远处那只长嘴丧尸忽然仰头嚎叫，声音尖锐刺耳。其他丧尸随即响应，形成一片混乱的嘶鸣。
就在这时，哨塔上的监视者再次调整了望远镜角度。
林风立刻伏低身体，只留一只眼睛透过裂缝观察。
他知道，对方很可能已经发现了通道出口的异常。
但他不能退。
任务必须继续。
他转头看向江月，声音低沉：“现在怎么办？”
江月盯着基地大门，眼神复杂。她知道回去等于等死，前进可能是送死。但她更清楚，如果不搏一把，整个小队都会饿死在营地里。
“我们得想办法绕后。”她说，“东侧有排水渠，可以潜入内部。”
林风点头：“但哨塔上的人会看到任何移动目标。”
“那就等天黑。”
“来不及。”林风说，“系统给的时间只有三天。我们现在耽误一分钟，后面就多一分风险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林风没回答。
他盯着哨塔看了很久，然后缓缓从背包里取出一枚燃烧瓶，握在手中。
玻璃瓶身映着天光，泛出暗红色的光。
他没点火。
只是静静等着。
江月看着他侧脸，忽然意识到——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低调。
他只是在等一个不得不出手的时刻。
而现在，时机来了。
远处，一只双头丧尸缓缓踱步到岗楼前，其中一个脑袋突然转向他们藏身的方向。
林风的手指收紧了。
风停了。
灰烬悬在空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