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,天光刚透出灰白,林风背起双肩包,手指在战术手电上按了一下。灯亮了,光束稳定,照出前方半米的水泥地面。他没说话,迈步走向地下通道入口。
江月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,手里握着燃烧瓶,目光扫视四周废墟。昨夜她画的路线图已经折成小块塞进腰包,此刻她不需要再拿出来看。她知道路,但不知道前面等他们的是什么。
通道口藏在加油站废墟后的检修井下。铁盖被掀开一半,边缘锈迹斑斑,底下黑洞洞的,像一张不会闭合的嘴。空气从里面涌出来,带着一股潮湿的腐臭味,混着金属氧化和某种动物尸体腐败的气息。林风蹲下身,用手电照了照井壁。梯子还在,虽然有几级已经松动,但还能踩。
他先下去。
脚踩在最后一级梯子时,靴底传来轻微打滑感。他立刻调整重心,右手撑住井壁稳住身体。落地后,他抬头看了一眼上方的光圈,然后向前走了一步,让出位置。
江月跟着下来。她的动作比林风慢,但也稳。落地后她没急着往前走,而是回头看了眼还留在地面上的队员。他们站在井口边缘,没人说话,只是默默点头。其中一人递下第二个手电,又扔了两组备用电池。
林风接过,把电池塞进外侧口袋。
两人开始前进。
通道是战备工程的老式地下管网,顶部呈拱形,高约两米,宽度勉强能并行三人。墙面刷过防潮涂料,现在大多剥落,露出后面的混凝土。地面铺着防滑砖,有些地方碎裂了,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咔嚓声。手电光照过去,能看到墙角结着厚厚的蜘蛛网,有些已经被什么东西撞破。
气味越来越重。
林风放慢脚步,在拐弯处停下。他抬手示意江月别动。前方十米左右,地上有一滩黑褐色的痕迹,形状不规则,边缘已经干涸,中间还有些湿黏。他蹲下身,用指尖轻轻碰了下表面。
不是油。
是血。
而且不止一处。
他顺着血迹往前看,发现墙上也有喷溅状的痕迹,高度大约在一米二到一米五之间。有人在这里受过伤,或者死过人。他还注意到地面上有拖拽的划痕,一直延伸进更深的黑暗里。
“有人来过。”林风低声说。
江月没问他是怎么知道的。她昨晚说过风可能吹进垃圾,但现在她也看到了那些鞋印——浅浅的,但清晰可辨,间距一致,方向朝内。
“活人?”她问。
林风摇头:“不确定。但进来的人没出去。”
两人继续往前走。林风走在前面,手电光压得很低,只照亮脚下三步内的区域。他耳朵微动,听着回音。空气流动的声音、水滴落下的节奏、砖缝里老鼠爬行的窸窣……一切都在他脑中形成一条无声的警戒线。
走了约十五分钟,通道出现第一个岔口。
主道继续向前,左侧有一条支路向下倾斜,尽头被倒塌的水泥板堵死;右侧则通向一个标着“B3设备间”的铁门,门虚掩着,门缝里黑得看不见底。
林风停在岔口中央,没有立刻选择方向。
他盯着右侧那扇门看了三秒,忽然抬脚往左边走了两步,靠近倒塌的水泥堆。他用手电照了照缝隙,又蹲下身摸了摸地面灰尘。
“这边没人动过。”他说,“右边的门,昨天有人推开过。”
江月皱眉:“你怎么看出来的?”
“门缝里的灰有刮擦痕迹,而且角度不对。如果是自然敞开,灰尘分布应该均匀。但现在那边少了一块,像是有人伸手进去拉过门。”
他说完,站起身,走向右侧通道。
江月没拦他。她知道现在只能信他。
两人贴着墙靠近铁门。林风用左手慢慢推开门,右手已经握紧了战术手电——这不是照明工具,必要时能当短棍使。
门开了。
设备间不大,约二十平米,靠墙摆着几台老旧的配电箱,地上散落着工具箱残骸。最里面是一张金属桌,桌上有一盏熄灭的应急灯,旁边还放着半瓶水。
水瓶是开着的。
林风走过去,拿起瓶子看了看。水量少了三分之一,瓶口有指纹,还没完全干。
“不到十二小时。”他说。
江月盯着那张桌子。桌角刻着一道浅浅的划痕,像是用刀尖划出来的字母:L。
她没问那是什么意思。她也不想知道。
“我们得快点。”她说。
林风放下水瓶,转身往外走。
回到主道后,两人加快了步伐。接下来的十分钟里,通道变得狭窄了些,顶部开始渗水,滴滴答答落在肩上。空气更闷,呼吸都像吸进一团湿棉絮。
突然,前方传来一声低吼。
林风立刻熄掉手电。
黑暗瞬间吞没一切。
他屏住呼吸,耳朵捕捉着声音来源。那不是普通丧尸的嘶叫,更像是某种压抑的咆哮,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带着痰音和撕裂感。
他抽出腰间的战术匕首,轻轻放在地上。然后他脱下背包,解开外层拉链,取出一瓶燃烧瓶。玻璃瓶身冰凉,铁丝缠得结实。
他做了个手势:三只,前方十五米,静止状态。
江月点头,慢慢拉开燃烧瓶引信的保险环,但没点火。
林风开始移动。
他贴着左墙前进,脚步极轻,每一步都选在砖缝完整的位置。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,能分辨出前方轮廓——三个佝偻的身影蹲在通道中央,围着一堆不知什么东西啃咬。它们背对着来路,头低着,肩膀随着咀嚼的动作起伏。
他靠近到八米时,其中一只忽然抬头。
林风出手了。
他猛地将燃烧瓶砸向右侧墙壁。玻璃碎裂声炸响的一瞬,三只丧尸同时转头。就在它们视线偏移的刹那,林风冲了上去。
第一只刚站起来,就被他一拳轰中面门。鼻骨塌陷,脑袋向后猛甩,整个人倒飞出去,撞在墙上滑落。第二只挥爪扑来,他侧身躲过,左手抓住它的手腕,右膝顶断它的小臂,接着顺势一脚踹中胸口,将它踢翻在地。第三只反应最快,嘴里发出尖啸,利爪直取他咽喉。
林风低头闪过,右手抓住它伸来的手臂,借力一拉,把它甩向另外两只尚未爬起的同伴。三具身体撞在一起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他没停。
几步上前,从地上捡起匕首,反手插入第一只丧尸的太阳穴。第二只刚抬头,就被他踩住脖子,刀刃划过喉管。第三只挣扎着想爬,他直接跃起,膝盖砸在它后颈上,脊椎断裂声清晰可闻。
全程不到二十秒。
江月赶到时,三具尸体已经不动了。她看着林风站在血泊中,呼吸平稳,脸上连汗都没出。
“你……”她开口,又顿住。
林风擦了擦刀刃,收回鞘中。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还有两公里。”
两人重新启程。
越往深处,通道越是破败。有些地方天花板塌陷,只能弯腰通过。墙上的通风口锈穿了洞,风吹进来带着更浓的腥臭。途中又遇到两处小型尸群,每次都是三到五只,都被林风快速解决。他不出大招,不浪费体力,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到关节、要害、神经节点。
江月渐渐不再惊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