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已经很瘦了，面色蜡黄，眼窝深陷，整个人像是被岁月和病痛掏空了一样。
可当他看见冯宝宝时，眼神一下亮了不少，连精神都像强撑起了几分。
徐三介绍道，这就是他父亲，徐翔。
老爷子在床上躺了很久。
最近才醒。
一醒来，知道张楚岚的事，就执意想见一面。
而且谁都知道，这一面，可能就是最后一面了。
病床上的徐翔声音沙哑，却很清楚。
“阿无，你来了。”
冯宝宝站在那里，眼神一动，轻声回了一句。
“狗娃子，你还好吗？”
“还能撑一阵子……”
说完这句，他又慢慢把目光转向张昊。
那双浑浊的老眼里，竟带着几分坦然。
“既然阿无信你。”
“那我也信你。”
张昊挑了挑眉，没多说什么。
随后，徐翔又看向张楚岚。
“我叫你来，是有些事，要和你说。”
张楚岚明显有些局促，但还是认真点头。
“徐老爷子，你说。”
病房里很安静。
能听到仪器微弱的滴答声，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。
徐翔缓了口气，眼神慢慢飘远，像是陷进很久很久以前的回忆里。
“我要说的，是阿无的事……”
“是宝宝的事。”
“从七十多年前开始……”
他一点点讲了出来。
徐家三代。
冯宝宝。
那些漫长到让人发沉的旧事。
从山里，到流浪，到被拐卖，到被虐待，到徐翔终于找到她。
说到某些地方时，病房里静得连呼吸都变轻了。
所有人心里都发沉。
没人想到，冯宝宝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背后，竟压着那么惨的一段过去。
失去记忆。
被丢下。
在山里苦等几十年。
出来后继续漂泊。
被人贩子拐走。
手筋脚筋被挑。
受尽折磨。
若不是徐翔后来找到她，她还不知道会继续吃多少苦。
徐四听到后，眼睛都红了，忍不住低声抱怨。
“老爹，这些事你连我们都瞒着。”
徐翔瞪了他一眼，语气依旧虚弱，却很硬。
“你们不信张楚岚。”
“我又凭什么全信你们？”
一句话，把徐三徐四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张楚岚此时也听得发怔。
“原来……这就是宝儿姐的身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