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燕儿本就是个最会看风使舵的。
如今顺着往下走，也不奇怪。
他知道，自己再拿捏下去，反而过了。
于是长长叹了口气，像是终于松了劲。
“姨妈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，我还能再说什么？”
“那就……都依姨妈安排吧。”
邢夫人一听，顿时喜形于色。
“这才对。”
“哥儿放心，经过这一遭，往后若还有哪个不开眼的敢欺到你头上，姨妈便舍了脸面，也一定替你做主。”
事情既然定下，邢夫人也不愿多耽搁。
她起身说道：“燕儿就在外头候着，你们主仆再说几句话吧。”
“我先回去，也好赶紧把那铺子的事定下来。”
陈斯远忙起身相送。
一路送到门外，果然看见柳燕儿已经收拾齐整，站在左近。
邢夫人又交代了柳燕儿几句，这才带着人走了。
天色已经擦黑，院子外头来来往往还有不少人。
柳燕儿和陈斯远对视一眼。
她眼里分明压着恨意，像针一样扎人。
陈斯远心里清楚，却没法在这时候多说什么，只冲她招了招手。
“进来说吧。”
柳燕儿立刻换上一副哭哭啼啼的模样，拿着帕子拭泪，跟着进了屋。
等陈斯远把芸香和香菱都打发出去，门一关，柳燕儿脸上的柔弱瞬间没了。
她牙一咬，眼一瞪，像恨不得当场咬人。
“驴肏的瘪色！”
“我整天打雁，没想到今天反被雁啄了眼！”
“等这事过去了，我非得给姓薛的狠狠来一下不可！”
陈斯远心里暗乐，脸上却做出同仇敌忾的模样。
“谁说不是呢。”
“常在河边走，哪有不湿鞋的。”
“我也真没想到，薛蟠那货居然这么脏，这么莽。”
“这还是在荣国府里。要是放在金陵，他只怕更是无法无天。”
柳燕儿眯着眼打量他，冷笑了一声。
“哥儿现在心里只怕正乐开花吧？”
“这一遭，可算是遂了你的意了。”
陈斯远摊了摊手。
“这话可就冤我了。”
“当初定下的计划，本来就是我一个人进荣国府。丫鬟什么的，随便买一个就是了。”
“是你自己不放心，怕我卷了银子跑了，非得死赖着跟来。”
“如今出了事，怎么倒全赖上我了？”
柳燕儿气得胸口直起伏，偏偏又没法反驳。
最后只能恨恨啐了一口。
“你等着看吧。”
“姓薛的，连带整个薛家，早晚得叫他们吃不了兜着走！”
陈斯远故意挤兑她。
“你也就在我这儿逞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