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“您等等，我掌灯。”
香菱动作很快，声音还带着点刚醒的沙哑。
屋角摆着恭桶，外头围了屏风。
夜里凉气重，陈斯远打了个寒噤，嘶嘶吸着冷气，解完手又钻回被窝。
本想着接着睡，可冷气顺着头皮和脸颊一阵阵往里钻，反倒弄得人更清醒了。
他裹紧被子，心里把乔嬷嬷骂了一遍。
就在这时，暖阁那边又传来细细碎碎翻身的声音。
陈斯远这才突然想起。
暖阁里没烧火炕。
香菱就盖着一床薄被，夜里这么冷，她哪里受得住。
他低声问了一句。
“香菱，你冷？”
黑暗里，香菱停了一下，才小声回道：“大爷别挂心，我……我还能忍。”
还能忍？
声音都发颤了。
陈斯远皱了皱眉，披衣起身。
香菱慌忙又把灯点亮。
昏黄灯影里，她脸都冻白了，手指也青着，整个人缩成一团，还硬撑着说没事。
陈斯远走过去，直接握住她的手。
冰凉一片。
“你这样再撑下去，明天就得病。”
香菱抿着嘴，鼻尖都红了。
“要不我再去把炭生起来，在堂屋里放一会儿烟，等散了也许还能用……”
“这么晚了，别折腾了。”
陈斯远说完，直接拉着她往床边走。
香菱整个人都懵了。
等反应过来，脸一下红得发烫，连脖子都染了色。
“大……大爷，我……”
她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，心口却跳得厉害。
她脑子里乱成一团，以为终于还是要走到这一步。
可转念一想，早晚都躲不过。
若真要跟人，这位陈大爷总比薛大爷强上百倍。
她正胡思乱想着，陈斯远已经把她按到床上，又扯过被子给她盖严实。
“今儿先这么凑合一晚。”
“别的事，明天再说。”
香菱整个人裹在被子里，心跳得砰砰响，耳朵边全是自己的呼吸声。
可没过多久，身边那人竟安安静静睡过去了。
甚至还隐约传来一点轻轻的鼾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