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咦？”
她愣了一下，满脸不解。
“怎么连姑娘写的东西也装进来了？”
“难不成是莺儿一时粗心，拿错了？”
她说着，还把那叠纸捧起来看了两眼。
字迹娟秀工整，的确是宝钗的字。
可莺儿或许会一时犯糊涂，宝钗却绝不会这样大意。
陈斯远想到宝钗刚才那个眼神，心头微动。
玄机，多半就在这叠稿子上。
“拿来，我看看。”
香菱没多想，立刻递了过去。
陈斯远接过来，翻了几页，神色很快就沉了下来。
这上面写的，根本不是诗词。
抄录的竟然是当年金陵那桩案子的部分口供卷宗。
冯家老仆第一次告状时说的是——那拐子又偷偷把人卖给了薛家，他们得知后便去找卖主，想把丫头抢回来，可薛家在金陵一向横行惯了，仗着有钱有势，家里豪奴成群，活活把他们家小主人打死了。
还有办案捕头两天后回前任金陵知府的话。
大意也差不多。
说两家为了争人，谁都不肯让，薛家公子一怒之下，命人将冯公子打成了重伤，抬回家后拖了三天，人才断气。
后面的供词也都绕着这个说法打转。
无非就是冯渊撞破拐子二次卖人，薛蟠不肯退。
冯渊急了，自己先扑上去抢人。
薛家家奴随即动手，把人打伤。
人被抬回去，过了几日才死。
陈斯远起初越看越觉得奇怪。
宝钗把这东西塞给他，究竟是什么意思？
可等他又翻了几遍，眉头一点点皱紧，心里反倒慢慢亮堂起来。
这个时代的律法，跟后世完全不是一回事。
比如荒年缺水，两村抢水源械斗，别说打伤人了，就算一场混战死上十几个，也不是什么稀罕事。
官府不是不想管，就是根本懒得深管。
多数时候，等事情闹完，再出来装个和事佬。
死人多的一方，多拿点银子，事情也就过去了。
至于把所谓凶徒拉出来重判，那基本是想都别想。
拿这条去对照冯家和薛家的事，就更能看清了。
两边争人，谁都不肯退。
而且还是冯渊先动手扑上去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