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情竟然比他想得顺利得多，中间一点波折都没起。
尤其薛蟠刚才那副低头认命的样子，实在少见。
也不知道薛姨妈和宝钗到底跟他说了些什么，竟真把人压住了。
还有宝钗临走前那一眼。
那目光落在篮子上，明显不是随便看一看。
难不成，这篮子里除了表面上的添妆，还有别的意思？
想到这里，他转身和香菱一起回了屋。
才进堂屋，便见香菱又红了眼。
她低着头，手指绞着篮子边沿，眼眶湿漉漉的，像只受了委屈却又不敢哭出声的小兽。
这丫头看着有些呆，其实不是天生木讷。
她不过是被命运压得久了，连挣扎都学不会了，心一点点麻下来而已。
可也正因为如此，只要谁对她稍微好上一分，她就会牢牢记住。
记很久，很久。
芸香也跟着进来凑热闹，一双眼睛亮晶晶的，东看西看，明显还没看够。
陈斯远便叫住她。
“昨天库房送来的黑炭太呛，烧起来满屋子烟味。”
他说着，伸手从袖袋里摸出一块碎银子。
“你去找库房管事，说我这里要换些银霜炭来。”
“另外，蜡烛也不够用了，顺手再多领一些。”
“剩下的，你自己留着买点零嘴。”
芸香一听，眼睛顿时亮了。
她赶忙接过去，手心一掂，分量还不轻，约莫有一两多。
小丫头心里飞快地一算，知道这回自己多少能留下点，顿时喜得眉开眼笑，连声音都脆了几分。
“大爷只管放心，我一定办得利利索索，半点不出岔子！”
她说完，转身就往外跑。
脚步轻快得像踩了风，整个人都带着股藏不住的高兴劲儿。
等芸香走了，陈斯远这才看向香菱。
“快，把宝姑娘送你的东西打开瞧瞧。”
香菱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小心把篮子放到桌上。
她将盖布掀开。
上层先露出来的是一整套银纹丝攒珠的梨花形头面，共八件。
旁边还整整齐齐放着两对头花。
一看就知道是用心挑过的，既精致，又不显得过分张扬。
香菱先是一喜，眼里都亮了几分。
可等她把上层拿开，看到下头压着的一叠纸稿时，神情又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