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过，也多少准备了些小玩意儿。”
“既然今儿正好见着了，那便顺手把礼一并送了。”
迎春连忙摆手，脸都急红了点。
“这怎么使得？”
“我们姐妹又没备什么像样的礼，远兄弟实在不必这样客气。”
陈斯远一边往西梢间走，一边笑着回她。
“也不是什么值钱东西。”
“无非图个新鲜有趣罢了。”
他说着进了西梢间。
探春便转头低声劝迎春。
“是我先失礼，今天来得太冒失了。”
“不过远大哥不是小气的人。”
“二姐姐若真过意不去，回头再备份回礼送来就是。”
惜春也跟着点头。
“我倒是刚绣好一条腰带。”
“本来还想等明年宝二哥生辰的时候送他。”
“现在正好能先拿出来送给远大哥。”
探春听得直笑，故意打趣她。
“四妹妹倒会偷懒。”
“你把原本给宝二哥的东西转手送别人，也不怕他知道了生气。”
惜春只是笑笑，没接这话。
她心里明白得很。
宝玉平日里连二姐姐、三姐姐都未必时时挂在心上。
从前一门心思只惦记林姐姐。
后来林姐姐不在了，他又三天两头往梨香院跑。
又哪里真会在意她这个妹妹送不送东西。
正想着，陈斯远已经回来了。
他手里提着个小包袱，放在桌案上，慢慢铺开。
最先露出来的，是一套矮墩墩、圆滚滚的福禄寿三星。
造型跟寻常泥塑完全不一样，憨态可掬，乍一看就让人想笑。
再往后，还有三件栩栩如生的青花瓷美人。
有的在树下观画，有的端坐对弈，有的在山间舞剑。
每一件姿态都不同，却都活灵活现。
陈斯远道：“早年有北边来的客人带过津门泥人，我瞧着稀奇，后来便自己琢磨着开了个小窑，试着烧些东西。”
“误打误撞，倒还真烧出了青花。”
“二姐姐、三妹妹、四妹妹，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，各自挑一件吧。”
迎春原本心里还想着推辞。
可等她看见其中一件青花美人盘膝而坐、正对着棋盘手谈的模样，眼神顿时就停住了。
她平日最爱安静的玩意儿，这一件几乎就是照着她心坎上做的。
那句推辞的话，到了嘴边，硬是没能说出来。
惜春到底年纪小，压根忍不住，惊呼一声就跑到了案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