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内忽然传来陈斯远的声音。
“站那儿琢磨什么呢？”
“过来睡啊。”
香菱本就没主意，听他一叫，也只能顺从地走过去，轻手轻脚钻进被窝里。
她脚上凉，刚一碰到陈斯远的小腿，便像被吓到似的，赶紧缩了回去。
陈斯远低声问：“怎么这么冰？”
还没等香菱回答，她就觉得自己的脚已经被一双宽大温热的脚稳稳夹住了。
紧接着，一条手臂从她颈下绕过去，把她整个人轻轻搂住。
香菱心口一下跳得厉害。
呼吸都乱了。
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，就听陈斯远语气平常地道：“睡吧。”
“嗯……”
香菱轻轻应了声，却怎么都压不住那股乱跳的心慌。
过了会儿，身后人的呼吸渐渐平稳。
她这才小心翼翼地抬起手，轻轻覆在那只揽着她的手掌上。
她本来只想碰一下。
可又怕把人惊醒，刚想缩回去，下一瞬，那只手却忽然收紧，把她的手握住了。
香菱先是一惊。
可紧跟着，心里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慢慢浸开，暖得发烫。
许是因为这点安心。
没多久，她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。
不知睡了多久，夜里忽然响起“咚、咚、咚、咚”四下云板声。
那声音在静夜里格外刺耳，像一下子把整座府都敲醒了。
香菱猛地惊醒。
陈斯远也立刻睁开了眼。
“什么动静？”
香菱还有些迷糊，低声道：“我也不知道……”
“听着不像是打更。”
正说着，外头忽然响起敲门声。
红玉的声音传了进来，又急又清楚。
“大爷，大爷！”
“云板连叩四下，这是丧音！”
“怕是哪位主子出事了！”
陈斯远一下坐起身，睡意顿时散了大半。
死人了？
贾母虽年纪大，可照原本的轨迹，这会儿身子还硬朗着，不该这么早。
若不是她，那能让府里半夜敲丧板的，多半就只剩下秦可卿了。
想到这里，陈斯远心里竟生出几分说不出的惋惜。
都说秦可卿兼具钗黛之美，风流袅娜，世间少有。
他虽没起过什么不该有的心思，可总想着，若有机会，见上一面也算圆个念想。
谁知竟连人都还没见着，她就已经死了。
他坐起身，冲门外吩咐。
“你先去前头打听。”
“看看究竟是哪位主子出了事。”
外头的红玉立刻应声。
“是。”
脚步声匆匆远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