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辰时吃完早饭，他便换了衣裳准备出门，只说要去访友。
谁知还没踏出院门，芸香就一路小跑着追上来了。
“大爷——”
她站定后，明显有些支支吾吾，像是既想开口，又怕说错。
陈斯远停下脚步。
“有事就说。”
芸香鼓起勇气道：“大爷，头一天姨太太不是赔了个绸缎铺子过来吗？”
“是有这么回事。”
芸香立刻接着往下说：“那铺子既然归了大爷，往后总得换成自己的人才放心。”
“我三姐罗香，虽然不是顶拔尖的，可管里管外都是一把好手。”
“大爷看……要不要让她去试试？”
陈斯远听得有些意外。
“你三姐如今没在府里当差？”
芸香撇撇嘴。
“荣国府又不是想进就能进的。”
“府里的差事，哪个不是一个萝卜一个坑。”
“就算偶尔出了缺，也都是先紧着长得俏、嘴又甜的。”
“我三姐生得平平，哪里轮得到她。”
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。
陈斯远便道：“这事我先记着。”
“等真接手铺子以后，再说。”
芸香脸上有点藏不住失望，可也只能草草福了一礼。
“那就谢过大爷了。”
说完，她才退下去。
陈斯远看着她背影，心里倒生出一点警惕。
这么小的年纪，就已经这般会为自家打算。
留在身边也不是不行，可若没人压一压、教一教，将来未必不闹心。
回头还得让红玉多管管她。
念头一转，他便从后门出了府。
走了不远，正碰上一辆往外城去的租马车，便直接坐了上去。
京师地界如今分三重。
最里头是皇城。
外面套着内城。
再往外，才是鱼龙混杂的外城。
衙门、官署都在内城，达官显贵的府邸也大多聚在那里。
至于外城，则是三教九流混成一片，什么人都有。
马车出了内城，又拐了几道街，最后停在元王寺后头的八角胡同。
陈斯远下车，故意绕了半圈，仔细确认没人跟着，这才快步走到一处小院前，抬手拍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