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一会儿,门内传来一道粗沉男声。
“谁?”
陈斯远回道:“老河。”
门“吱呀”一声打开。
开门的是个络腮胡大汉,身材壮实得像堵墙,眼神里全是戒备。
他先上下打量陈斯远一眼,皱眉问道:“展点呢?”
陈斯远神色不变。
“失了风,进去再说。”
那汉子侧身让开,等陈斯远一进门,立刻又把门关严。
接着,他始终斜着眼看人,半点没松懈,带着陈斯远进了正堂。
堂中八仙桌左边,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。
这人瞧着仙风道骨,眉目间带着几分道气,一双眼睛却分外有神,精光内敛,看人时让人莫名生出几分压迫感。
陈斯远上前拱手。
“孙师叔。”
孙广成点了下头。
“嗯。”
那络腮胡大汉,也就是胡莽,两步走到孙广成身边,低声说道:“他说柳燕儿失了风。”
孙广成不紧不慢点起烟袋,吸了一口,吐出烟气,这才慢悠悠问。
“师侄,这才不到三天功夫,你就把柳燕儿给坑了?”
陈斯远往椅子上一坐,嘴角反而带着点幸灾乐祸。
“她自己运气不好,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他说得轻飘飘的,像真半点都不在意。
孙广成先开了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凉意。
“这世上的事,向来都是有来有往。”
“当初在扬州,我叫你好好把陈师侄请过来,是你自己非要动手动脚。”
“如今轮到你丢脸受气,也是活该。”
他说完,又把目光挪到陈斯远脸上,长长叹了口气,摆出一副和事佬的样子。
“陈师侄,老夫先前已经赔过不是了。”
“胡兄弟那日也不过是一时嘴快,存了几分玩笑心思。”
“依我看,这一桩就到此为止吧。”
“别忘了,眼下最要紧的,可不是这些小口角。”
陈斯远顺着他的话接了下来,面上倒也平静。
“既然师叔都发话了,我自然没什么可说的。”
“不过师叔口口声声说大事要紧,如今都到这一步了,也该让我知道几分底细吧?”
“八月时林盐司就已病得厉害,听说如今已是强弩之末。”
“若等贾琏回了京,咱们筹谋的这一切,只怕就全白费了。”
孙广成咬着旱烟袋,慢吞吞吸了一口,烟气从嘴角悠悠散出来,神色却半点不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