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循环播放。
“他在碰我的腰他在碰我的腰他在碰我的腰他在碰我的腰——”
“听到没有？”夜的声音带了一丝不耐烦。
“听、听到了！！”
完全没听到。
但夜显然不打算给她走神的机会。
另一只手抬起来，按在了井野的右肩上，微微下压。
“肩膀沉下来，别耸着。你这不是打拳，是在做广播体操。”
井野被按得一矮，后背不由自主地贴上了夜的胸膛。
那一瞬间，她觉得自己整个后背都着火了。
硬邦邦的胸肌隔着衣服的触感过于清晰。她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——和她自己快要蹦出嗓子眼的咚咚声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“呼吸别乱。”夜说。
“你先离远点我就不乱了！！”井野在心里哀嚎。
但嘴上，她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因为她此刻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。她怕一开口，声音会抖成筛子，然后被这个毒舌男嘲笑到明年。
“现在。”夜的手从她肩膀滑到了手腕处，握着她的拳头，引导它沿着一个特定的轨迹向前推。
“脚蹬地，腰一拧，胯跟上，肩送拳。四个动作，一气呵成。别想，别犹豫，身体会告诉你答案。”
井野咬住嘴唇，使劲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旖旎画面甩出去。
“专心，山中井野！你是来学拳的！！”
她闭上眼。
脚蹬地。
腰一拧。
胯跟上。
肩送拳。
“打！！”
右拳笔直地递了出去。
“啪！！”
一声清脆的爆鸣在空气中炸开。
井野猛地睁开眼，瞳孔微微放大。
那是……破空声？
虽然微弱，虽然跟夜那一拳的恐怖威力比起来连零头都算不上，但那确确实实是拳头撕裂空气的声音！
“我……我做到了？”
井野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拳头，然后又回头看向夜。
夜已经松开了手，退后了一步。
他看着井野，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、不易察觉的欣赏。
“不错。”
就两个字。
但从这个嘴毒到能把人气死的家伙口中说出来，含金量堪比S级任务的通关证书。
然后，一只手落在了井野的头顶。
夜的手掌揉了揉那头柔软的金色长发，力道不大，甚至有点漫不经心的温柔。
几缕碎发从他指缝间滑过，夕阳的余晖把那些金色的发丝染成了一片蜜色的光。
“天赋不差。”夜收回手，重新插进兜里，侧过身，朝训练场的另一边走去。
“继续练，每天一千拳。少一拳——”他顿了顿，没回头，带着笑意的声音飘了过来。
“我就多叫你一声小丫头。”
说完，他的身影便走远了，重新站到了那片空地上，开始了日复一日的挥拳。
一拳。
又一拳。
每一拳都稳、准、重，带着那种如暮鼓晨钟般的沉闷声响。
井野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她看着自己的右手。
指尖还残留着方才破空时那种细微的震麻感，手腕上似乎还有那个人掌心的余温。
她又看了看夜的背影。
夕阳拉长了他的影子，一直延伸到她脚下，像是某种无形的牵引。
“……混蛋。”
井野小声骂了一句，声音软得自己都嫌弃。
下一秒，她双手捂住了滚烫的脸，蹲在地上开始原地跺脚。
“啊啊啊啊——什么嘛！！什么天赋不差！！说清楚一点会死吗！！到底是在夸人还是在敷衍啊！！”
她跺了好几下才停住，从指缝间偷偷望向远处那个正在挥拳的身影。
“……可恶。”
她的嘴角，却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风吹过训练场，带走了最后一丝夕阳的余温。
而井野蔚蓝的眸子里，倒映着的那个少年的背影，比任何一个黄昏都要耀眼。
“一千拳是吧？”
她站起来，攥紧拳头，笑容灿烂得像是要把天边的晚霞都比下去。
“谁怕谁啊！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