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透。
后山溪边,雾气贴着水面浮动,祁门夜盘腿坐在一块青石上,双手搁在膝盖,呼吸平稳得像睡着了。
但他没睡。
身体表面那层薄如蝉翼的气膜正在一点点收缩、内敛,像潮水退去一样,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毛孔里。
“绝……隔绝气的释放,消除一切气息。”
他喃喃着,眉头微蹙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这比缠难多了。缠是放,是顺着身体本能去引导。绝是收,是逆着本能去压制。就像你习惯了呼吸,现在突然要你把呼吸藏起来,连心跳的震动都不能外泄。
溪水声在耳边变得格外清晰。
周围的虫鸣、风过树梢的沙沙声、甚至水底石子被冲刷的细微碰撞——所有声音都被放大了。
因为他自己的气息,正在归零。
“再收……再收一点……”
最后一丝气从指尖没入体内。
世界安静了一瞬。
祁门夜睁开眼,瞳孔里倒映着初升的天光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——干净、透明,像是从这个世界的感知网络中被彻底抹去。
“成了。”
他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脖颈,嘴角微扬。
“绝,通了。接下来是练。”
缠是固定气,绝是隐匿气,练……是释放超出常态的气。说白了就是开闸放水,但水量要可控,不能炸堤。
他双脚扎稳,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下一秒,气从丹田涌出,沿着经络冲向全身。身体表面的空气开始震颤,脚下的溪水被某种无形的压力推开,形成一圈浅浅的凹陷。
青石表面细碎的沙砾“噼啪”蹦起。
祁门夜控制着输出量,像拧水龙头一样,一点点加大。
气量从常态的两倍……三倍……五倍——
“唔。”
他闷哼一声,双臂的血管暴起。这感觉就像身体里塞了一颗膨胀的气球,撑得骨骼嘎吱作响。
但他没停。
十秒。三十秒。一分钟。
气量稳定在了极限附近,不再暴涨,也不再失控。
祁门夜缓缓收功,大口喘着粗气,汗水顺着下颌滴落,在青石上砸出一圈深色的水渍。
“练……也通了。”
他擦了把脸上的汗,眯着眼算了算。
“缠是最早熟练的,绝和练今天刚通,还剩一个发……四大行全部贯通的话,保守估计,十天。”
十天。
他抬头看了眼天空,眼底的慵懒褪去了几分,露出了冷硬的底色。
“宇智波灭族之夜……按原著时间线,应该就在这个月。”
“十天,够不够?”
他沉默了两秒,然后笑了一下,笑容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轻狂。
“不够也得够。”
——
“夜——!!”
清脆的喊声从山道那头传来,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祁门夜刚结束上午的修炼,正靠在树干上啃着一根狗尾巴草,听到声音,连眼皮都没抬。
“来了。”
井野小跑着冲到他面前,金色马尾甩出一道明亮的弧线。她弯着腰喘了两口气,然后变戏法似地从背后掏出一个用方巾包好的饭盒,双手递到他面前。
“给!亲手做的饭团!!今天特意早起了一个小时!!”
蔚蓝的眸子亮晶晶的,像等表扬的小狗。
祁门夜瞥了一眼饭盒,伸手接过,打开。
三个三角饭团,捏得歪歪扭扭,海苔贴得东倒西歪,但能看出来确实用了心。
他拿起一个咬了一口。
嚼了两下。
“……你是不是把盐罐子打翻了?”
井野的笑容僵在脸上。“……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齁得我嗓子冒烟。”
“你——!!”
井野的脸“腾”地红了,伸手就要去抢饭盒。“不吃拉倒!!还给我!!”
祁门夜手臂一抬,轻松躲开,另一只手又拿起第二个饭团塞进嘴里,三口两口吞了下去。
“喂!!你到底吃不吃啊!!”
“难吃。”他说着,把第三个也吃了。
饭盒空了。
井野站在那里,嘴巴张了张,发现这人嘴上说着嫌弃,手上的动作比任何人都诚实。
“……你这个人真的很过分。”她小声嘟囔,但耳根已经红透了。
祁门夜把饭盒递还给她,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。
“下次盐减半,梅干多放一颗。”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,“味道……还行。”
井野接过饭盒,低着头,嘴角疯狂上扬又拼命压下去。
“哼。”
——
“今天加量。一千五。”
“……什么?!”
井野瞪大了眼睛,差点没把手里的绷带扯断。“昨天才一千!!怎么今天就一千五了!!”
“因为你昨天只打了九百七。”祁门夜靠在树上,两手插兜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“少了三十拳,罚你五百。”
“你数学是纲手教的吗?!三十拳罚五百?!”
“嫌多?两千也行。”
“一千五!!一千五就一千五!!打就是了!!”
井野气呼呼地绑好手上的绷带,摆开架势。
脚蹬地,腰一拧,胯跟上,肩送拳。
“嘭!!”
比昨天的破空声闷了一些,但力量更实在了。
祁门夜看了一眼,没说话。
他走到训练场的另一侧,留给井野一个挥拳的背影。
“认真打。我听着呢。有一拳偷懒,我都听得出来。”
“知道了啦!!烦死了!!”
——
傍晚。
井野在另一头咬着牙数着拳数,祁门夜则开始了自己的下一步修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