坚——缠加练的组合技。
用练释放出大量的气,再用缠将其牢牢覆在全身,形成一层高密度的气甲。
理论上他懂。
但身体不听话。
第一次尝试,气刚释放就从体表溃散,像抓不住的沙。
第二次,缠的力度过大,气被压缩得太猛,指尖发出“嘎巴”的脆响,差点伤到经络。
第三次。第四次。第五次。
每一次失败,他都停下来,闭眼复盘。
“缠是框架,练是填充物。框架先立起来,填充物再灌进去……不对,要同步。同步释放,同步固定。两个动作并成一个……”
他重新站定,深吸一口气。
这一次,他换了策略。不再分步,而是让缠和练在同一个呼吸间同时启动。
气从丹田涌出的瞬间,体表的缠就像早已张开的网,将所有外溢的能量兜头罩住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低沉的震鸣从他身体里传出来。
空气肉眼可见地扭曲了。
祁门夜睁开眼,看着自己双臂上浮动的、肉眼可见的气流层。那些气被压缩得极为致密,几乎凝成了半透明的薄膜,贴着皮肤流转。
“坚……成了。”
他攥紧右拳,感受着拳面上那股澎湃到几乎要炸裂的力量,抬头看向训练场边缘那块半埋在土里的巨型岩盘。
那块石头在这里不知道躺了多少年,表面长满青苔,少说也有两三吨重。
祁门夜走过去,站定。
拳头举起。
气灌入拳面,坚到了极致。
“试试水。”
他一拳砸下去。
没有花哨的前摇,没有蓄力的呐喊,就是干干净净的一拳。
“轰!!!”
岩盘从正中央裂开,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疯狂延伸,下一秒——整块巨石炸成了漫天碎屑!!
碎石飞溅,尘土冲天而起。
远处正在挥拳的井野被巨响吓得一个趔趄,回头一看,瞳孔地震。
“那、那块石头……没了?!”
祁门夜甩了甩手上的石灰粉末,低头扫了一眼脚下。
炸碎的岩盘底部,有什么东西反射着微弱的光。
他蹲下去,拨开碎石,眼睛微微眯了起来。
一条黑色的矿脉,嵌在泥土深处,表面浮动着一层暗哑的金属光泽。触手冰凉,质感沉重得不正常。
“这是……什么东西?”
他用指甲刮了刮矿石表面,极硬,连缠都附着不上去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没急着深究,用碎石将矿脉重新掩埋,在心里记下了位置。
——
天彻底黑了。
训练场只剩两个人。
井野坐在草地上,双手摊开放在膝盖上。两只手的虎口和指节全磨破了皮,渗出的血混着汗水,看着触目惊心。
她没吭声。只是咬着嘴唇,悄悄把手往身后藏。
一只手却从旁边伸过来,直接把她的手腕拽了出来。
祁门夜蹲在她面前,低着头,一言不发地从兜里摸出一卷纱布。
他的动作很轻,先用水壶里的水冲洗了伤口上的沙粒,然后一圈一圈地缠上纱布。
粗糙的指腹偶尔擦过她掌心的嫩肉,带着薄茧的触感。
井野整个人僵得像根木桩子,脸红得快冒烟了,又不敢动,怕打扰他。
半晌,祁门夜打好结,松开手。
“明天继续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井野的声音小得像蚊子。
她犹豫了几秒,突然开口。
“夜,你有没有注意到……最近村子里有点不对劲?”
他包扎的手停顿了一瞬。“说。”
“我爸这几天天天开会,半夜才回来。”井野抱着膝盖,语气有点担忧。“感知班的叔叔们也被调走了好几个,说是临时任务,但从来没有这么频繁过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……我说不上来。就是感觉,整个村子的大人们都绷着一根弦。”
祁门夜沉默了几秒,抬头看了看夜空。月亮隐在薄云后面,光线昏暗。
“别想太多。”他起身拍了拍裤子,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漫不经心。“回去早点睡,明天还有一千五等着你。”
“……你就不能关心两句吗!!”
“这不就是关心?早睡早起,别秃了。”
“你才秃!!!”
——
深夜,祁门家。
祁门夜坐在窗边,没开灯。
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,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惨白的光。
他的目光越过层叠的屋脊,落在宇智波聚居区的方向。
那些暗处的气息,他用过绝之后感知力变得极其敏锐,数得清清楚楚。
暗部。
屋顶上两个,电线杆后一个,巷口拐角又藏了两个。
比上周多了整整一倍。
“果然。”
他靠着窗框,手指不自觉地攥紧。
鼬已经做出决定了。又或者说,是木叶高层替他做出了决定。
宇智波,要完了。
“来不及了吗……”
他闭上眼,脑海里飞速闪过修炼进度——缠,熟练;绝,刚通;练,刚通;发,未知。坚,初成。
不够。远远不够。
但时间不会等他。
祁门夜睁开眼,目光沉到了骨子里。
“那就不睡了。”
他翻窗而出,消失在夜色中。
后山溪边,拳声响了一整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