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筑基初期,杀我元婴中期?宁姚,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?”
宁姚没有回答。她退后一步,把位置让给陈平安。
“你自己来,还是我帮你?”
陈平安拔出“听涛”剑,剑身上的红光在阳光下刺眼。
“我自己来。”
柳天仇看着那把剑,笑容收了。
“听涛剑。宁氏祖传的剑。宁缺把剑给你了?”
“不是给,是借。”
“借?宁氏的祖传剑,借给一个泥瓶巷的穷小子?”
柳天仇摇了摇头。
“宁缺老糊涂了。”
他拔出赤红色的剑,剑身上的火焰纹路猛地窜起,热浪扑面而来。
“小子,我让你三招。三招之内,你碰不到我,你就死。”
陈平安没有废话。
他一剑刺出。
第一招。快,快到柳天仇的眼睛跟不上。但柳天仇不是用眼睛看的,是用神识。他的神识锁定了陈平安的剑,身体往左一闪,剑尖擦着他的衣角过去。
“一招。”
第二招。陈平安横斩,剑刃从右到左,带着蓄了三天的杀意。柳天仇身体后仰,剑刃从他脸上方扫过,削掉了三根头发。
“两招。”
第三招。陈平安没有刺,没有斩,他把剑扔了出去。
不是扔,是掷。像掷标枪一样,把“听涛”剑掷向柳天仇的胸口。
柳天仇愣住了。
没有人会在生死搏斗中扔掉自己的剑。
但他来不及想——剑已经到了胸口。
他举剑格挡。
两剑相撞,发出一声巨响。
柳天仇的剑被震得脱手飞出,虎口裂开,血溅了一脸。
“听涛”剑擦着他的肩膀飞过,削掉了一大块皮肉。
“三招。”陈平安说。
柳天仇捂着肩膀,脸色惨白。
他没有受伤,肩膀上的伤只是皮肉。但他说过,三招之内陈平安碰不到他,他就死。现在陈平安碰到了他。
“你……”柳天仇的声音发颤,“你耍诈。”
“没有耍诈。你让我三招,没说不能用什么招。”
柳天仇咬着牙,想捡起地上的剑。
陈平安比他快。
他冲上去,一脚踩住柳天仇的剑,右手从腰间拔出另一把剑——无名剑,那把快断的剑。
剑尖抵在柳天仇的喉咙上。
“你输了。”
柳天仇的眼睛瞪得很大。
“你不敢杀我。杀了我,柳家不会放过你。”
陈平安看着他,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柳清风死的时候,也说过类似的话。”
剑尖刺进了柳天仇的喉咙。
一寸。
两寸。
柳天仇的手抓住剑刃,想把剑拔出来,但杀意已经破开了他的护体罡气。剑刃像切豆腐一样,切开了他的喉咙。
血喷出来,溅了陈平安一脸。
温热的。
和他爹的血一样热。
柳天仇倒在地上,眼睛还睁着,死不瞑目。
陈平安拔出剑,退后一步。
周围的柳家护卫围上来,五十个人,两个金丹客卿,把陈平安和宁姚围在中间。
宁姚拔出“听涛”剑,站在陈平安身边。
“你杀了柳天仇,因果碑多了几个字?”她问。
陈平安低头看了一眼手背。
“柳”“天”“仇”。三个字。
“六个了。柳清风三个,柳天仇三个。”
“够不够?”
“不够。柳家还有几百口人。”
宁姚笑了。
“那就继续杀。”
她举起剑,对着周围的柳家护卫。
“柳天仇已经死了。你们还要打吗?”
没有人动。
五十个人,两个金丹客卿,面面相觑。
一个筑基初期的少年,杀了元婴中期的柳天仇。这种事,他们没见过,也没听说过。
第一个护卫扔下刀跑了。
第二个。
第三个。
不到半柱香,五十个人跑得干干净净。
陈平安站在柳家别院门口,浑身是血,左手拿着无名剑,右手拿着“听涛”剑。
宁姚站在他旁边,白衣上溅了几滴血,但表情平静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。
“接下来呢?”她问。
陈平安看着手背上的因果碑。
六个字。还有几百个。
“去北俱芦洲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趁柳天雄还没反应过来,杀他个措手不及。”
宁姚看着他,沉默了三秒。
“好。我陪你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