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送阵是一个圆形的石台，直径三丈，台面上刻满了符文。符文在发光，蓝色的光，像水面上的涟漪，一圈一圈地扩散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陈平安问。
“传送阵。宁氏花三百年建起来的，连通浩然天下三十六座主城。从剑气长城到北俱芦洲，一炷香。”
陈平安走上石台，脚下的符文亮了一下。
“这东西安全吗？”
“不安全。每年有三个人死在传送阵里。”
“怎么死的？”
“传送的时候身体被撕碎。”
陈平安沉默了一瞬。
“那我们为什么要用？”
“因为走路要三个月。柳天雄不会等我们三个月。”
宁姚站到他旁边，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，按在石台中央的凹槽里。
符文的光猛地变亮，蓝光变成了白光，刺得陈平安睁不开眼。
他感觉身体被什么东西抓住了——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，像是有人把他塞进了一个太小的箱子。
骨头在响，肌肉在抖，血液在倒流。
然后一切消失了。
白光散去，陈平安睁开眼睛。
他站在另一个石台上。周围不是剑气长城的黑色城墙，而是一片陌生的街景——青石板路，灰瓦白墙，远处有酒旗在风中飘。
“北俱芦洲，青牛城。”宁姚走下石台，“柳家的老巢在南边的碧落城，离这里还有三百里。”
陈平安跟着她走下石台。
他的腿有点软，胃里翻江倒海，想吐。但他忍住了。
“第一次坐传送阵都这样，”宁姚头也不回地说，“多坐几次就习惯了。”
“你第一次也吐了？”
“没吐。但我晕了三天。”
陈平安跟在她身后，穿过青牛城的街道。
青牛城比剑气长城大得多，街上人来人往，有修士也有普通人。卖糖葫芦的、卖包子的、卖布的、卖药的，吆喝声此起彼伏。
陈平安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种景象了。
泥瓶巷太小，剑气长城太冷。青牛城不大不小，不冷不热，刚刚好。
但他没有心情欣赏。
他的眼睛在扫视每一个路人，耳朵在捕捉每一声异响。柳家的地盘，到处都是柳家的眼线。他杀了柳清风和柳天仇，柳家悬赏他的人头，从五百两涨到了五千两。
五千两。
够周娘子开一百家包子铺。
“别紧张，”宁姚说，“青牛城不是柳家的地盘。这里是赵家的势力范围。”
“赵家？”
“北俱芦洲十大世家之一。赵家的家主赵无极，和柳天雄是死对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