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朝鲜美军基地周边市场调研费——十八万?
于北盯着账本上的数字,眼睛瞪得像铜铃,他去哪儿干啥了?当间谍?
他要有那本事,咱们也不至于以九族为半径天天骂他了。刘淑芬冷笑,你继续往下看。
于北继续往下翻,越看眼皮跳得越厉害。
大久保公园文化考察费——十五万?
天竺蜥蜴精神损失费——五十三万?还美金?
这是什么鬼?于北一脸懵逼。
刘淑芬翻了个白眼:他说去天竺考察皮革市场,结果被蜥蜴咬了一口,要精神赔偿。
蜥蜴咬他?那为啥这一行是支出?于北差点笑出声,他跑天竺去干什么?
鬼知道!反正一回来就去医院挂肛肠科了,医药费还是走的公司的账。刘淑芬气得拍桌子,更离谱的还在后面!
于北继续翻,手指都在发抖。
拉斯维加斯技术交流费——二十万?
泰国人妖艺术鉴赏费——六万?
非洲部落皮革工艺学习费——二十五万?
这他妈都是什么跟什么?于北忍不住爆了粗口,他去非洲学什么皮革工艺?非洲有皮革工艺吗?
有啊,原始部落的兽皮处理。刘淑芬讽刺道,但黄鹤去的是肯尼亚,住的是五星级酒店,每天泡泳池,连部落影子都没见着。
于北合上文件夹,深吸一口气。
三个月前,他还是个为房租发愁的小主播。父亲于大山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,带来了江南皮革厂老板黄鹤跑路的消息。
两百多万工资没发,一百多号工人等着吃饭。
于北当时只觉得荒唐。黄鹤那个肥头大耳的秃顶男人,平时在厂里人模狗样,开口闭口都是赋能闭环抓手,结果一转身就跑了?
但现在他明白了,黄鹤不是跑了,是玩脱了。
黄老板玩得真花啊。于北喃喃自语,一边喊着顶层设计,一边把底层工人的血汗钱拿去泡酒吧、赌钱、搞什么蜥蜴精神损失费。
可不是嘛。刘淑芬叹气,最惨的还是工人们,三个月工资没发,家里都揭不开锅了。
于北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聚集的人群。
厂门口已经站了上百号人,全是来讨薪的工人。有头发花白的老工人,有刚入职不久的年轻人,还有抱着孩子的妇女。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两个字:绝望。
黄鹤这个畜生!一个老工人红着眼眶骂道,我在这厂干了十五年,他说跑就跑!
我儿子的学费还在里面呢!一个妇女哭喊着,这让我们怎么活啊!
于北的目光落在人群边缘的一个小女孩身上。她大概七八岁的样子,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,眼神里满是惊恐。
那个妇女于北认识,是厂里的质检员李婶。她丈夫早年工伤去世,一个人拉扯孩子,全靠这份工资度日。
于北突然想起昨晚李婶说的话:小北,婶子不求别的,就想给孩子交上学费,让他能继续读书……
那一刻,于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。
刘姐,于北转过身,这些账目,能复印一份给我吗?
你要干什么?
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,黄鹤是怎么把厂子败光的。于北的眼神变得坚定,他不是说什么顶层设计吗?我要让他知道,什么叫真正的顶层设计。
刘淑芬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小北,你跟你爹不一样,你爹老实,你鬼点子多。
刘姐,仓库钥匙还在我爸手里吧?
在。
那些库存,价值多少?
几百万吧,具体数字我也不清楚。刘淑芬压低声音,但那些货是正经好东西,头层牛皮,植鞣工艺,有些还是老师傅手工缝制的。虽然现在没人管,但万一黄鹤回来……
他不会回来了。于北打断她,欠了一屁股债,这辈子估计都不敢回来了。
刘淑芬点点头:那你打算怎么办?
于北看着楼下那些绝望的工人,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刘姐,你说,如果我把这些库存卖掉,给工人们发工资,他们会支持我吗?
刘淑芬瞪大眼睛:你?
对,我。于北拍了拍胸脯,我在做直播,虽然粉丝不多,但可以试试。
小北,这可不是闹着玩的。刘淑芬皱眉,那些货值几百万,万一卖不掉……
卖不掉再说。于北的眼神里闪着光,但总要试试,不是吗?
刘淑芬看着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,突然想起了什么。
你跟你爹年轻时真像,都是一根筋。
我爹那是老实,我是机灵。于北嘿嘿一笑,刘姐,帮我个忙,把这些账目拍照发给我,我有用。
你想干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