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北盯着手机屏幕,黄鹤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。
于北,咱们谈谈。
谈谈?
于北冷笑一声,按下了录音键:黄老板想谈什么?谈你怎么把工人的血汗钱拿去泡酒吧?还是谈你在南云省考察的成果?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黄鹤的声音变得阴沉:小子,别给脸不要脸。那些库存是我的,你卖了,得给我分成。
您的库存?于北故意提高音量,原材料的钱您付了吗?供应商那边还欠着一百多万呢,您不会忘了吧?
你!黄鹤急了,我告诉你,我在南云省认识不少人,你信不信我让你直播都做不下去?
于北眼神一冷,但语气依然轻松:黄老板,您都跑路了,还管得了江城的直播?要不您回来,咱们当面谈?
你等着。黄鹤咬牙切齿,咱们走着瞧。
电话挂断。
于北保存了录音,冷笑一声:走着瞧就走着瞧。
他把号码拉进黑名单,然后打开直播软件,手指在标题栏停顿了几秒。
北哥,你真要这么干?王振凑过来,看着于北打字,眼睛瞪得溜圆。
江南皮革厂倒闭了,老板带着小姨子跑路了,全场清仓——帮百位工人讨工资。
于北敲下这行字,转头看向王振:怎么,不行?
不是不行……王振挠挠头,就是觉得,这话听着像是骗子。
骗子?于北笑了,二狗,咱们不卖惨,卖真相。黄鹤跑路是真的,工人欠薪是真的,咱们想帮忙也是真的。
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认真:而且,我要让他们自己说。
谁?
工人们。于北指着屏幕,明天我打算去厂里直播,让工人们自己讲他们的故事。
王振愣了一下:这能行吗?
不知道。于北耸耸肩,但总得试试。
晚上八点,直播间准时开启。
于北深吸一口气,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略显疲惫但真诚的笑容:家人们,今天不讲产品,讲个故事。
直播间里只有十几个观众,大多是路人,进来转一圈就走。
于北不管这些,自顾自地讲了起来。
三个月前,江南皮革厂的老板黄鹤,带着小姨子跑了。
弹幕里飘过几个问号,还有人发了一句:又是卖惨的?
于北看到了,但没理会,继续讲:一百多号工人,三个月工资没发,总共欠了两百多万。
他顿了顿,从身后拿出一个皮包:这个包,就是工人们一针一线缝出来的。头层牛皮,植鞣工艺,老师傅手工缝制。
弹幕开始活跃起来:
真的假的?
老板真跑了?
主播长得还行。
于北继续讲:我知道你们不信我。说实话,我自己都不信我能把这事儿办成。三千粉丝,能干嘛?
他苦笑一声:但我就是不服。黄鹤能跑,我不能跑。
这个包,成本价九十九,我卖九十九。不赚一分钱,全部用来给工人发工资。于北看着镜头,眼神坚定,明天下午,我直播带你们去厂里,看看那些工人,看看他们是怎么做包的。
你们买不买,随意。
直播间人数慢慢涨到了二十多人。
虽然不多,但比之前的个位数强多了。
就在这时,弹幕里突然有人发了一句:主播,你先把欠工人的工资发了再来卖惨吧。
紧接着,又有人跟了一句:就是,谁知道你是不是想私吞货款。
于北看着这两条弹幕,没有生气,反而笑了:质疑得好。
他顿了顿,然后说:这样,明天下午两点,我直播带你们去厂里。每一笔收入,我都会公示。如果我是骗子,你们可以直接举报我。
但如果我说的是真的……于北看着镜头,眼神坦然,希望你们能帮我转一转。
直播间人数掉到了十几人。
弹幕里一片嘲讽:
骗子!
举报了!
想钱想疯了吧!
于北看着满屏的质疑,心里一沉。
果然,还是不行吗?
他正准备下播,王振突然冲过来,手里举着手机:北哥!快看微博!
于北愣了一下:什么?
有人把你直播的录屏发到微博上了!王振的声音都在颤抖,已经上热搜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