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北盯着手机上那条平台通知，指节捏得发白。
十二笔恶意差评，清一色的小号，话术都懒得换：质量差骗子虚假宣传。
店铺评分从4.6暴跌至4.2，平台警告紧随其后：店铺评分低于4.0将触发限流机制，请尽快处理。
于北还没来得及反应，手机又响了。
于北是吧？我是买家，三天前下的单，今天再不发货我就报警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地址，我已经到派出所门口了！
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怒吼，紧接着就是忙音。
于北握着手机，后背全是冷汗。
黄鹤这孙子，他咬着牙，玩阴的是吧？
李小花凑过来看了一眼，眉头皱起来：这是有人故意搞你？
除了他还能有谁。于北冷笑，跑路之前就知道打压异己，现在更是变本加厉。
王振从包裹堆里探出头：北哥，那咋办？
于北还没来得及回答，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是平台客服：您好，您的店铺收到多起投诉，请在24小时内处理，否则将面临下架风险。
24小时。
于北深吸一口气，感觉胸口像压了块石头。
他打开后台数据，脸色更难看了。
过去二十四小时，新增订单五百八十七单。加上之前的积压，待发货订单已经突破一千单。
一千单！
于北看着客厅里堆积如山的包裹，从地板堆到天花板，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。这些包裹像一座座小山，随时可能把他压垮。
二狗，于北问，你今天能送多少？
王振掰着手指头算：电动车一次能带二十个包裹，一天跑十趟，大概……两百个？
两百个？于北声音都变了，那剩下的呢？
王振挠挠头：明天再送？
明天还有明天的新订单！于北抓了抓头发，这样下去，积压只会越来越多！
李小花在一旁查看着店铺评分，脸色也不太好：于北，评分已经降到4.2了。
4.2？
嗯，李小花指着屏幕，除了那十二条恶意差评，还有几个真实买家因为发货太慢给了差评。
她念出一条：下单五天了还没发货，客服也不回复，什么垃圾店铺，永久拉黑。
于北沉默了。
他知道，这条差评说的是事实。过去两天，他确实没顾上回复消息，发货更是遥遥无期。
叮——
又是一条催发货的消息。
老板，我三天前下的单，什么时候能发？再不发我就投诉到消费者协会！
于北看着那条消息，感觉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。
再这样下去，店铺迟早要完。
得想办法，于北喃喃自语，必须解决物流问题。
找快递公司？李小花提议。
没钱，于北苦笑，咱们账上总共就几千块，连货款都快不够了，哪有钱付快递费？
那怎么办？
于北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，脑子里飞速转动。
快递请不起，二狗一个人又忙不过来，还有什么办法？
他的目光落在街对面的小区门口，那里站着几个中年男人，正蹲在路边抽烟聊天。
于北认出了其中一个人——张叔，原厂的老工人，之前在讨薪现场见过。
一个念头突然闪过他的脑海。
有了！
于北猛地转身，眼睛发亮。
什么有了？李小花和王振同时问。
人，于北说，我们有的是人。
什么人？
原厂的下岗工人！于北越说越兴奋，他们现在都没工作，闲着也是闲着。咱们请他们来帮忙打包、送货，按件计酬，干得多拿得多！
李小花眼睛一亮：这主意不错！
何止不错，于北说，这是一举两得。咱们解决了人手问题，他们也有了收入。
王振却有些担心：北哥，他们会来吗？之前不是说，有些工人误会你想私吞货款吗？
于北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正好，借这个机会把误会解开。
他拿起手机，翻出了之前存的一个号码。
那是刘姐的电话，原厂会计，对工人们的情况最熟悉。
电话接通，于北开门见山：刘姐，我是于北。我想请工人们帮个忙，您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？
刘姐听完于北的想法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小北，你等着，我这就叫人。
半小时后，于北家的门铃响了。
打开门，外面站着十几个人，有男有女，年纪都在四五十岁左右。张叔站在最前面，身后跟着李婶、王师傅、赵大姐……都是原厂的老员工。
小北，张叔开口，声音有些沙哑，刘姐说你要找人帮忙？
对，于北点点头，订单太多了，我们三个人忙不过来。想请各位叔伯婶子来帮忙打包、送货，按件算钱，干得多拿得多。
工人们面面相觑，没有人说话。
于北看出了他们的犹豫，直接说道：我知道，之前有人误会我，觉得我想私吞货款。今天我把话说清楚——我于北卖这些货，就是为了给大家发工资。每一笔账，刘姐都清楚，随时可以查。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：现在订单多了，我一个人忙不过来。如果各位愿意帮忙，我感激不尽；如果不愿意，我也理解，绝不勉强。
沉默。
几秒钟后，张叔第一个开口：小北，叔信你。
张叔……
你爸是老于吧？张叔说，老于什么人，我们清楚。他儿子，差不到哪儿去。
李婶也站了出来：小北，婶子也来。反正闲着也是闲着，能挣一点是一点。
我也来！
算我一个！
还有我！
工人们纷纷表态，十几个人全都愿意帮忙。
于北眼眶一热，差点没忍住。
谢谢，他深深鞠了一躬，谢谢各位叔伯婶子。
张叔摆摆手：谢什么，这是给我们自己干活。
有了工人们的加入，局面立刻改观。
张叔负责组织打包，李婶负责质检，王师傅和赵大姐负责送货，其他人各就各位，各司其职。
这些老工人虽然年纪大，但干活一点都不含糊。他们在厂里干了几十年，对皮具的熟悉程度远超于北。一个包拿在手里，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有没有瑕疵，质量过不过关。
这个包缝线有点歪，李婶指着一个包裹说，不能发，换一个好的。
这个皮质有问题，张叔拿起另一个包，像是库存放久了，得跟客户说明情况。
于北在一旁看着，心中暗暗佩服。
这些老工人的经验，是他花钱都买不来的财富。
更让他意外的是，工人们对于直播这件事也很感兴趣。
小北，张叔问，你说的那个直播，就是对着手机说话，别人就能看见？
对，于北点点头，就像视频通话一样，只不过对面是成千上万的人。
那……我们能不能也上镜？张叔有些不好意思，就是，让买家看看，这些货是谁打包的。
于北愣了一下，然后眼睛亮了。
张叔，您这主意绝了！
晚上八点，直播间准时开启。
于北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卖货，而是把镜头对准了客厅里的工人们。
家人们，今天给大家看点不一样的，于北说，这些都是原厂的老工人，现在正在帮忙打包发货。
镜头扫过，张叔、李婶、王师傅……一张张布满皱纹的脸出现在屏幕上。
工人们有些紧张，但更多的是认真。他们低着头，专注地检查每一个包裹，动作熟练而细致。
这个包是张叔检查的，于北拿起一个包裹，张叔在厂里干了三十多年，是老师傅了。他检查的包，绝对没问题。
张叔抬起头，对着镜头憨厚地笑了笑：大家好，我是老张。这包是我亲手检查的，质量绝对过关。
弹幕瞬间炸了：
哇，大爷好可爱！
看到大爷大妈们认真工作的样子，感动！
这就是传说中的匠心吗？
买！必须买！支持老工人们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