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北刚推开仓库门，就看到门口站着十几号人。
他愣了一下，目光扫过人群——张叔、李婶、赵师傅，还有七八个原厂的老工人，个个手里都拎着东西，表情复杂。
于北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是要闹事？
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，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解释工资的事。昨天拒绝了远景投资，对方会不会已经放了什么风声？
但转念一想，工人们应该不知道投资的事。那他们来干什么？
小北，张叔上前一步，手里还拎着个布包，我们商量过了，想跟着你干。
于北愣住：啥？
你帮我们讨工资，我们都看在眼里。李婶嗓门大，一说话半个仓库都听得见，现在厂子没了，我们也没地方去，不如跟着你干。
于北张了张嘴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看向其他人，赵师傅点点头，其他人也跟着点头。
各位叔伯，于北清了清嗓子，我现在也给不了大家高工资，只能按件计酬，但我保证，只要生意做大了，绝不会亏待大家。
工资不重要，张叔摆摆手，关键是跟着一个靠谱的人干。
对！李婶附和，黄鹤那个王八蛋，欠了我们三个月工资跑路。你虽然年轻，但做事地道，我们信你。
于北眼眶有点发热。
他没想到，这些老工人会主动来找他。
那行，于北挺直腰板，既然大家信我，那我就把话说清楚。
他让王振搬来几个箱子，让大家坐下。
现在咱们手里就这些库存，卖完就没了。但我有个想法——于北顿了顿，咱们把直播做起来，不光卖货，还要打出名气。名气有了，以后不管是找新货源还是自己做，都有底气。
直播？赵师傅皱起眉头，就是对着手机瞎咧咧那个？
对，于北笑了，赵师傅，您可别小看这玩意儿。昨天一场直播，咱们卖了五百多单。
五百多？赵师傅瞪大眼睛，我滴个乖乖，那得多少钱？
六万多。于北说。
工人们倒吸一口凉气。
六万多，抵得上他们以前半个月的工资了。
那还等啥？李婶一拍大腿，干啊！
等等，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。
众人回头，看见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站出来，是原厂的机修工老周。
小北，老周双手抱胸，脸上带着质疑，你说的这些，我们听不懂。我就问一句——这活儿能干多久？别干两个月又散了，我们这些人可折腾不起。
气氛一下子僵住。
于北正要开口，张叔先说话了。
老周，你这话什么意思？张叔站起来，指着于北的鼻子，小北为了给我们讨工资，把自己房子都抵押了，这事你不知道？
老周一愣：抵押房子？
对！张叔越说越激动，他爹老于为了凑启动资金，把家里的老房子押给了银行。这要是赔了，他们一家子睡大街去！
于北想解释那是贷款不是抵押，但张叔根本不给他插嘴的机会。
人家父子俩把身家性命都搭上了，你倒好，站这儿说风凉话？张叔瞪着老周，你要是不信，现在就走，没人拦你。但你要是留下来，就别整天疑神疑鬼的，干活！
老周被怼得满脸通红，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。
张叔，于北赶紧打圆场，周叔也是为大家着想，有疑问很正常。
他转向老周，认真地说：周叔，我不敢保证能干多久，但我可以保证一点——只要我还在干，就不会欠大家一分钱工资。
老周沉默了一会儿，点点头：行，我信你。
一场风波化解，于北松了口气。
那咱们说说分工，于北拿出一张纸，张叔，您经验丰富，负责统筹；李婶，您眼神好，负责质检；赵师傅，您是老师傅，负责教新人手艺；其他人按特长分配，打包的打包，发货的发货。
我呢？王振在旁边举手。
你？于北想了想，你负责土味运营。
啥叫土味运营？
就是把你那些土味智慧用起来，于北笑道，比如你说过的那个——要想富，先修路；要想火，先吃苦。
王振挠挠头：那是我爹说的，不是我说的。
那就用你爹的智慧，于北拍拍他肩膀，去，给大伙儿讲讲你的电动车送货经。
王振被推到前面，脸涨得通红：那个……我就是觉得，送货要准时，客户才信你。还有……还有就是……
还有就是啥？李婶催他。
还有就是，王振憋了半天，骑车的时候别闯红灯，省得罚款。
工人们哄堂大笑。
于北也笑了：这叫节流开源，懂不懂？
分工完毕，工人们各自去忙。
李婶拉着刘大姐，开始检查库存的质量。
你看这个包，李婶拿起一个女式手提包，针脚不均匀，这里还有线头，得返工。
刘大姐接过包，从兜里掏出个顶针戴上：给我，我重新缝一下。
她手指翻飞，穿针引线，几下就把线头处理好，针脚比原来整齐多了。
刘姐，你这手艺可以啊。于北凑过来看。
干了二十年缝纫，这点活儿算啥。刘大姐头也不抬，以前厂里赶工的时候，我一天能缝三十个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