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间后台弹出一条系统通知时，于北正在喝水。
他瞟了一眼，水差点喷出来。
经用户举报，您的店铺涉嫌销售假冒伪劣商品，平台已启动审查程序，直播权限暂时冻结。
于北盯着那行字，以为自己看错了。
他揉揉眼睛，又看了一遍。
还是那行字。
咋了北哥？王振凑过来，手里还拿着个没拆封的快递盒，脸色跟见了鬼似的。
于北把手机递给他。
王振看了三秒，快递盒啪地掉在地上。
啥玩意儿？！王振嗓门陡然拔高八度，卖假货？咱卖的是江南皮革厂原厂货，哪来的假货？
小点声。于北皱眉，先把直播停了，别让观众看笑话。
李婉从客服区跑过来，手里还攥着一叠订单：怎么了？我刚看后台数据，直播间怎么突然下播了？
被封了。王振抢着说，有人说咱卖假货！
李婉愣了一下，第一反应不是哭，而是低头翻手机：粉丝群炸锅了没有？刚才那场抽奖还没开奖呢，可别让他们以为咱跑路了。
都啥时候了你还惦记抽奖？王振瞪大眼睛。
粉丝信任比啥都重要。李婉头也不抬，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，抽奖是昨天承诺的，今天不兑现，明天他们就会说果然是小作坊，说跑就跑。
于北看着李婉，突然有点佩服这姑娘。
都火烧眉毛了，她还能想着维护粉丝关系。
谁举报的？李婉终于抬起头，有说是谁吗？
系统没说。于北摇头，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，肯定是同行。
金辉皮业。李婉脱口而出。
于北和王振同时看向她。
你怎么知道？
昨天有个顾客来问，说金辉皮业也在卖江南皮革厂原厂货，价格比咱低一半。李婉撇撇嘴，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，他们哪来的原厂货？江南皮革厂的库存都在咱手里。
王振一拍大腿：明白了！那孙子自己没货，就举报咱卖假货，想把咱搞死！
不止这么简单。于北眯起眼睛，金辉那老小子，以前是给江南皮革厂供货的小作坊。
啥？王振愣住。
我爸说的。于北回忆道，当年江南皮革厂还在的时候，金辉就是咱厂的皮料供应商之一。后来黄鹤跑路，金辉的货款也没结清，他记恨着呢。
那他不是应该恨黄鹤吗？王振挠头，举报咱干啥？
因为咱用厂里的货发财了，他心里不平衡。于北冷笑，当年他给厂子供货，辛辛苦苦赚点加工费。现在咱拿着厂里的库存卖货，赚得比他多十倍，他眼红了。
李婉点点头：典型的我不好过，你也别想好过。
这老东西！王振气得脸通红，我找他算账去！
他说完就往外冲。
回来！于北一把拽住他。
北哥你别拦我！王振挣了两下没挣开，这口气我咽不下去！
你去找他干啥？于北问，打他一顿？
我......王振语塞。
打了人，你进局子，店铺照样封，工人工资照样发不出来。于北松开手，这叫亲者痛仇者快，懂不懂？
王振蔫了，蹲在地上生闷气。
那咋办？他闷声问，总不能干等着吧？
于北没说话，掏出手机给平台运营打电话。
电话转接了三次，等了十分钟，终于接通。
三到五个工作日。客服的声音机械而冰冷，请提交相关证明材料。
我们手里有进货凭证，能加快吗？
抱歉，按流程办事。
电话挂了。
于北看着黑掉的屏幕，骂了句脏话：黄花菜都凉了。
那咋办？王振又凑过来，咱手里那些货，可都指着直播卖呢。
于北没说话，在仓库里来回踱步。
李婉突然开口：其实，这未尝不是一个机会。
啥机会？王振瞪她，被封了还机会？
你想啊，李婉分析道，金辉举报咱卖假货，咱正好可以借机证明货源正宗。如果处理得好，反而能增加可信度。
咋证明？王振问，平台又不听咱解释。
平台不听，但观众听啊。李婉眼睛发亮，咱可以拍个视频，把江南皮革厂的库存来源、原厂工人的证明，还有陈师傅的鉴定，全都展示出来。
视频？于北停下脚步。
对，短视频。李婉点头，现在短视频比直播还火，咱把证据拍成视频发出去，让观众自己判断。
于北沉思片刻，突然笑了：你这脑子，转得挺快。
那当然，李婉白了他一眼，你以为我天天看直播是白看的？
行，就这么办。于北拍板，王振，你去联系陈师傅，让他准备一下。李婉，你写个脚本，把咱们要表达的点都列出来。
得嘞！两人同时应声。
正说着，于北的手机又响了。
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
于北，想解封吗？今晚八点，老城区回味茶馆，一个人来。
于北盯着那条短信，瞳孔微缩。
谁发的？
对方怎么知道他被封了？
咋了北哥？王振凑过来看，又是短信？
于北下意识把手机往怀里收了收：没事，垃圾广告。
他顿了顿，又说：你们先忙，我出去一趟。
去哪儿？李婉问。
买点东西。于北含糊道，晚上可能回来晚，你们别等我。
他说完就往外走。
北哥！王振在后面喊，你到底去哪儿啊？
于北没回头，只是摆摆手。
走出仓库，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