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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北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，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厂长。这个他从来没想过的头衔，现在摆在他面前。
北哥，吃饭了。王振推门进来，手里端着一份盒饭，脸上写着我太难了。
放那儿吧。于北头也不抬。
北哥，求你了，吃一口吧。王振把盒饭放在桌上，张叔他们在外面绝食，你再不吃，咱厂子就成减肥训练营了。
于北：……
真的，我刚称了，张叔已经瘦了三斤。他说再这样下去，等您答应当厂长，他都能去当模特了。
于北哭笑不得：他们还在绝食？
在啊，都坐了一上午了。王振挠挠头，说是要绝食抗议，直到你答应当厂长为止。
于北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。果然，仓库门口坐着十几个工人，张叔坐在最前面，手里举着一块硬纸板，上面用红油漆歪歪扭扭写着：小北不当厂长，我们就不吃饭！旁边还画了个哭脸。
于北哭笑不得：张叔，您这牌子哪儿来的？
仓库里找的！张叔梗着脖子，别管这个，你就说答不答应吧！
您这饭字还写错了，于北指着牌子，写成反了。
张叔低头一看，老脸一红：……反正就那意思！
工人们哄笑。
于北无奈地看向父亲，于大山站在人群后面，默默地抽着烟，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爸，您说句话啊。
于大山吐出一口烟，慢悠悠地说：当年黄鹤当厂长，是自己花钱买的。现在工人们求着你当，白送的厂长都不要，你是不是傻？
于北：……
再说了，于大山压低声音，你不当，这厂子就得卖给隔壁金辉。金辉那老板什么德行你知道的，到时候这些老兄弟全得滚蛋。你忍心？
于北低下头。
儿子，爸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，于大山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这次，算爸求你。把这些老兄弟带上路，别让他们老了还喝西北风。
于北看着窗外那些工人，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张叔还坐在地上，手里举着那块写错字的牌子，像一尊倔强的雕塑。
我去看看。于北叹了口气，走出办公室。
仓库门口，工人们看见于北出来，眼睛都亮了。
小北！你考虑好了？
是不是答应当厂长了？
于北走到张叔面前，蹲下来：张叔，您这是干什么？快起来。
不起来。张叔梗着脖子，你不答应，我就不起来。
您都五十多了，坐这儿中暑了怎么办？
中暑就中暑！张叔瞪着他，反正你不当厂长，我们也没活干了，饿死算了！
其他工人也纷纷附和：对！你不当厂长，我们也不干了！
反正没指望了！
小北，你就答应吧！
于北看着这些工人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李婉走过来，在旁边小声说：让他们写PPT汇报？还是做SWOT分析？张叔连厂字都写不利索，您还指望他们能整出什么高级活儿？
于北：……
不过说真的，李婉压低声音，您要是再不答应，张叔真饿出毛病来，您这厂长就当不成了——得去当被告。
于北深吸一口气，看着在场的所有工人：各位叔伯，给我三天时间，让我想想清楚，行吗？
三天？张叔瞪大眼睛，你想饿死我？
我给您买盒饭。
……那行。
工人们哄笑。
第二天，于北决定去找刘姐谈谈。
刘姐正在缝补一个包，看见于北进来，抬起头：小北，你知道我为什么支持你吗？
为什么？
因为你实诚。刘姐放下手里的活，黄鹤在的时候，天天给我们画大饼，说厂子要上市，要给我们分股份。结果呢？他卷款跑了，连工资都没发。
她顿了顿，看着于北：你不一样。你刚赚到钱，一分不留，全部发给我们。这说明什么？说明你心里装着工人，不是只想着自己。
可是刘姐，我没经验，没学历……
经验可以学，学历可以补。刘姐打断他，但人品，是天生的。你有人品，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