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
那条威胁短信像根刺,扎在于北眼里拔不出来。
你动了别人的蛋糕,小心点。
他试着回拨,对方已关机。发短信询问,石沉大海。
北哥,咋了?王振凑过来,脸拉得跟驴似的。
没事。于北收起手机,可能是哪个同行的恶作剧。
嘴上这么说,他心里门儿清:能把短信发到他私人号码上,还知道他们刚赚了钱,这绝不是普通同行能做到的。
于北把王振和李婉叫到仓库角落,开始算账。
这两个多月,总流水多少?
王振翻开账本:直播带货加库存清理,二十三万六。
成本呢?
物流两万八,平台抽成三万二,包装材料一万五。王振又翻一页,仓库租金、水电、设备折旧,加起来七万出头。
于北心算:净利润就是……
八万三千六百块。李婉接话,我昨晚用计算器按了三遍。
于北靠在堆满植鞣革的货架上,长舒一口气。
八万三。人生第一桶金。
北哥,这笔钱咋花?王振眼睛发亮,要不先买几台新设备?直播间那灯暗得跟鬼片现场似的。
还有,李婉插嘴,咱们该招正式员工了。现在全靠临时工,效率低得像蜗牛爬。
于北摇头:这些都不急。
那啥急?
发工资。于北站起身,拍掉裤子上的皮革碎屑,这八万三,全部发给工人们。
王振瞪大眼睛:全部?北哥,你自己不留点?下个月泡面钱谁出?
不留。于北斩钉截铁,这些叔伯跟着咱们干了两个多月,没日没夜地打包、发货。他们应得的。
可是……
没啥可是。于北摆摆手,去,把张叔他们叫来。
半小时后,仓库里挤满了工人。
于北站在纸箱上:各位叔伯,咱们这两个多月,净利润八万三。这笔钱,我全部发给大家。
底下炸开了锅。
啥?八万三?
全部给咱们?
小北,你自己不留?
于北摆摆手:我不留。张叔,第一个。
张叔愣了一下,颤颤巍巍走上前。
于北递给他一个信封:张叔,您这两个月干了四十八天,一天一百五,一共七千二。
张叔接过信封,手都在抖。他打开一看,眼眶红了。
小北……张叔声音哽咽,黄鹤欠我们的工资,你帮我们讨回来了。
于北拍拍他肩膀:张叔,这是大家应得的。
不,是你的功劳。张叔紧紧握着于北的手,要不是你,我们现在还在家里抠脚。
李婶,第二个。
李婶走上前,接过信封,看都没看就塞进口袋。
婶,您不数数?于北问。
数啥数。李婶白了他一眼,你小子比计算器还精——上次你说黄鹤欠我三千二,我回家翻账本发现是三千五,你愣是多算出三百来。
工人们哄笑。
那是您记错了。于北挠挠头。
我记错了?李婶瞪他,我记账记了二十年,能记错?
好好好,是您记错了,我多算了,下次补给您。
这还差不多。
接下来,于北一个一个发工资。每发一个人,他都会说几句感谢的话。
发到陈师傅时,老头儿接过信封,突然问:小北,这批货用的是植鞣革,你知道植鞣革和铬鞣革的区别吗?
于北一愣:这个……
植鞣革用植物单宁鞣制,透气性好,越用越亮。陈师傅打开一个样品包,指着缝线,你看这针脚,八股线双针缝制,黄鹤当年定的标准,比现在市面上那些歪货强多了。
陈师傅,您这是现场教学啊?于北笑道。
教你认货。陈师傅把信封塞回于北手里,这钱,我先存你这儿。
啥意思?
我信得过你。陈师傅转身往回走,等厂子做大了,给我折成股。
工人们一片哗然。
陈师傅,您这是投资啊?
老狐狸,眼光毒!
陈师傅头也不回:我干了三十年皮具,看得出谁是干事的。小北,我看好你。
发完最后一个工人,于北长舒一口气:各位叔伯,工资都发完了。但这只是开始,咱们还有两千多件货,还能卖一个多月。
到时候,我给大家涨工资!
工人们欢呼起来。
张叔突然挤出来:各位,今天是个好日子,咱们凑钱买挂鞭炮,庆祝庆祝!
好!
工人们纷纷响应,你一百我五十,很快凑了几百块钱。
王振自告奋勇:我去买!我知道哪家的鞭炮最响!
你知道个屁。李婶拍了他一下,上次你买的鞭炮,点了半天没响,害我以为自己聋了。
工人们笑成一片。
那次是意外!王振挠挠头,这次我去老张家买,他家的炮保响!
半小时后,仓库门口摆好了一挂长长的鞭炮。
点火!
鞭炮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,红色的纸屑漫天飞舞。
工人们站在门口,脸上洋溢着笑容。
于北站在人群中间,看着这一幕,心里感慨万千。
手机突然震动,又是那个陌生号码:
发工资发得挺大方啊。不过别忘了,这钱是怎么来的。
于北眉头一皱,迅速回复:你是谁?
对方秒回:那批货,不是你能动的。限你三天内,把货全部下架。否则,后果自负。
于北瞳孔一缩。
江南皮革厂的库存?这东西不是黄鹤跑了的烂摊子吗?怎么成了别人的东西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