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哥,要不……王振犹豫了一下,声音越来越小,咱们也……
他说到一半,自己停住了,然后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:我他妈在说什么呢!
于北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王振低下头:北哥,我刚才脑子抽了,你别往心里去。
于北深吸一口气,压下火气:没事,我知道你不是那意思。
那咱们怎么办?王振擦了擦额头的汗,总不能真把厂子交出去吧?
于北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忙碌的工人们,沉默了很久。
于北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跑?
他想过。
但跑得了吗?
就算跑了,这些工人怎么办?他们上有老下有小,好不容易有份工作,难道要让他们再次失业?
而且,他跑了,江北皮具这个品牌就彻底毁了。
那些信任他们的客户,那些支持他们的粉丝,都会失望。
不,不能跑。
但留下来,又怎么面对这一千三百万的债务?
于北陷入了两难。
中午,于北召集了核心团队开会。
王振、李婉、张文、刘姐,四个人坐在会议室里,气氛沉重。
于北把债务情况说了一遍。
情况就是这样。于北说,一千三百万,咱们根本还不起。
那怎么办?李婉问,难道真的要把厂子交出去?
交出去,工人怎么办?张文推了推眼镜,银行查封厂子,拍卖资产,工人们就会全部失业。
而且,刘姐补充,拍卖的价格肯定远低于实际价值。咱们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品牌,就全毁了。
会议室里一片沉默。
我有个想法。于北说,但风险很大。
什么想法?三个人齐声问。
跟银行谈判。于北说,争取延长还款期限,减免部分利息。同时,咱们加快扩张,提高利润,用未来的收入来还债。
这能行吗?王振怀疑,银行会同意吗?
不知道。于北坦诚地说,但这是咱们唯一的出路。
张文推了推眼镜,翻开手里的文件夹:从法律角度来说,银行也不希望咱们破产。破产了,他们最多能收回三成,剩下的全打水漂。
他顿了顿,继续说:如果咱们能证明有还款能力,他们可能会让步。
怎么证明?李婉问。
数据。张文指着文件夹里的图表,咱们最近的增长率、复购率、客户评价,这些都是谈判筹码。
王振凑过去看了一眼:这图你什么时候做的?
昨晚。张文面无表情,我预感会有这一天。
王振:……
刘姐突然一拍大腿:对了,我表弟在银行的信贷部,也许能帮忙牵个线。
于北眼睛一亮:刘姐,这关系能用吗?
我试试。刘姐说,不过别抱太大希望,我表弟就是个普通职员,每天的工作就是整理资料、端茶倒水。
有总比没有强。于北说。
他顿了顿,继续说:如果谈判失败,咱们就……就认命吧。
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。
每个人都知道,这是一场豪赌。
赌赢了,江北皮具还有一线生机。
赌输了,一切归零。
下午,于北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里,盯着那份债务通知书发呆。
手机突然响了,是父亲打来的。
小北,我听张叔说了,厂子出事了?
于北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爸,对不起。于北的声音有些干涩,我把事情搞砸了。
于大山又沉默了一会儿,说:房子的事你别管,先把厂子保住。
然后,电话挂断了。
于北握着手机,愣了很久。
他知道,父亲这是把全部身家都押在他身上了。
不能放弃。
为了工人们,为了父亲,为了江北皮具,他必须想办法。
哪怕只有一线希望,也要拼尽全力。
于北拿起电话,拨通了周经理的号码。
电话接通,于北深吸一口气:周经理,我是于北。咱们谈谈,怎么把这一千三百万变成零头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