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咱们是不是该喊个口号？张强兴奋地说，比如工人阶级当家做主、团结就是力量什么的？
你能不能消停会儿？李婷实在忍不住了，这是开会，不是演话剧！
我这是活跃气氛……
你这叫捣乱！
于北笑着摆摆手：行了行了，张强说的也不是没道理。咱们确实需要个章程，需要个规矩。
他看向人群中的刘姐：刘姐，您是咱们厂的老会计，财务这块您最熟。您说，咱们这集体经济，该怎么搞？
刘姐站出来，清了清嗓子：小北，我觉得，咱们得先把账算清楚。厂子现在有多少资产，多少债务，得让大家心里有数。然后，咱们设计一个股权方案，按工龄、按出资、按岗位，综合分配。
对，就是这个意思。于北点头，刘姐，这事就交给您牵头，咱们一起商量出个方案来。
没问题。刘姐爽快地答应。
于北又看向陈师傅：陈师傅，技术这块，还得您把关。咱们要做出好东西，才能卖出去，才能还债。
陈师傅挺了挺胸膛：小北，你放心。只要我在，手艺就丢不了。
好！于北转向那些年轻人，张强、李婷、赵明、王铁柱，你们几个，有文化，有想法，咱们厂子的未来，靠你们了。
北哥，你说吧，让我们干啥？张强拍着胸脯，上刀山下火海，我皱一下眉头就不是爷们儿！
不用你上刀山。于北笑了，你不是嘴皮子利索吗？以后直播带货，你当我的副播。
真的？张强眼睛一亮，那我是不是也能当网红了？
你能不能别想那些有的没的？李婷翻了个白眼，北哥是让你干活，不是让你出名。
干活出名两不误嘛……张强嘿嘿笑着。
于北又看向赵明：赵明，你学电子商务的，懂运营。咱们线上这块，你来负责。
赵明推了推眼镜，认真地点头：北哥，我一定尽力。
李婷，你性格泼辣，适合管人。于北说，以后仓库管理、人员调度，你协助刘姐。
没问题！李婷干脆地答应。
王铁柱，你力气大，工地干过，有经验。于北看向那个皮肤黝黑的年轻人，物流这块，你协助王振。
好嘞！王铁柱瓮声瓮气地应道。
于北一一安排妥当，最后看向那些老工人：各位叔伯，你们都是厂里的老人，技术好，经验足。以后咱们要培训新人，把手艺传下去。
小北，你放心。张叔代表老工人们表态，咱们这些老骨头，别的没有，就是手艺还在。一定把后生们教好。
好！于北深吸一口气，那咱们就这么定了。从今天开始，咱们就是江北皮革厂的人，是集体经济的一份子。咱们一起扛，一起拼，一起把厂子做起来！
一起扛！众人齐声应道。
一起拼！
一起做起来！
仓库里响起震天的吼声，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激动和期待。
张强突然又举手：北哥，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！
你说。
咱们这算不算是——创业？张强眼睛发亮，就是那种，从零开始，白手起家，最后成为亿万富翁的创业？
于北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算吧。
那咱们是不是该拍个合照？张强掏出手机，留个纪念，以后咱们发达了，这就是创业第一天的历史性照片！
你这小子，事儿真多……张叔嘴上骂着，却也忍不住笑了。
来来来，大家都过来！张强招呼着，老工人站中间，年轻人站两边，北哥站C位！
众人笑着聚拢过来，老工人们被推到了中间，于北站在最中央。
三、二、一，茄子！
咔嚓一声，画面定格。
照片里，于北站在中央，脸上带着笑，眼里却闪着泪光。张叔、李婶、陈师傅这些老工人，一个个挺直了腰板，脸上是久违的自豪。张强、李婷、赵明、王铁柱这些年轻人，或笑或闹，充满了朝气。
这一刻，一个倒闭的私营小厂，正式转型为集体经济。
这一刻，几十个人的命运，紧紧地绑在了一起。
于北看着照片，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。一千三百万的债务，依然像一座大山压在头顶。但此刻，他不再害怕。
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扛。
他有这群兄弟，有这群叔伯，有两代人的信任和期待。
这就够了。
行了，照片拍完了，干活！于北收起手机，大声说道，张强，你带几个人去把仓库再清点一遍。李婷，你把人员信息登记一下。赵明，你跟我来，咱们商量一下直播的事。其他人，该干嘛干嘛！
好！
众人纷纷行动起来，仓库里再次热闹起来。
张叔站在一旁，看着这群忙碌的年轻人，眼眶有些湿润。他转过身，偷偷用袖子擦了擦眼角。
李婶看见了，打趣道：老张，你咋了？
没事。张叔嘴硬，就是高兴。
于北把这一幕看在眼里，嘴角微微上扬。这些老工人们，明明心里高兴得要命，嘴上却不肯承认。就像他们明明担心得要死，却还要支持子女回来一样。
他走到仓库门口，抬头看了看天。夕阳的余晖洒在院子里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。
北哥，想啥呢？张强凑过来，递给他一瓶水。
于北接过水，拧开喝了一口，目光落在手机上那张刚拍的照片上。
照片里的几十张笑脸，在夕阳下格外耀眼。
于北把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，低声嘟囔了一句：一千三百万，老子跟你们拼了。
张强没听清：北哥，你说啥？
没什么。于北收起手机，拍了拍张强的肩膀，走，干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