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北,你这份情,我们记一辈子。
张叔也站了起来,其他老工人纷纷跟着起身。张叔握住于北的手,那双手粗糙、布满老茧,却温暖有力。
小北,我张建国没文化,不会说漂亮话。但我今天把话撂这儿,以后江北皮具的事,就是我张建国的事。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,绝不含糊!
对!小北,咱们是一家人,不说两家话!
以后咱们就是股东了,给自己干,更有劲!
老工人们七嘴八舌地表态,会议室里气氛热烈。于北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这些人,曾经是被黄鹤抛弃的下岗工人,是社会上没人要的累赘。但现在,他们眼里有了光,脸上有了笑容,因为他们知道,自己不再是打工的,而是主人。
各位叔伯,于北提高了声音,咱们江北皮具,从今天开始,正式有了组织架构。我于北是董事长,但我不是老板,我是给大家服务的。刘姐管财务,陈师傅管技术,张叔您就负责协调老工人们的事。咱们分工明确,各司其职,把厂子做起来!
好!
众人齐声应和,声音震得窗户都嗡嗡响。
张强在旁边看得热血沸腾,忍不住插嘴:北哥,那我呢?我管啥?
你?于北瞥了他一眼,你管活跃气氛,顺便把地上的茶水擦干净。
……
张强一脸委屈地蹲下去擦地,嘴里嘟囔着:圣人还让人擦地,这上哪说理去……
刘姐看着这一幕,忍不住笑了。她想起自己年轻时在江南厂的日子,那时候虽然苦,但工人们团结一心,有干劲。后来黄鹤接手,哎~。
没想到,眼前这个年轻人,又把那份凝聚力找了回来。
小北,刘姐轻声说,咱们江北皮具,一定能成。
于北点点头,目光坚定:刘姐,不是一定能成,是必须得成。一千三百万的债务还等着咱们呢,不成也得成!
这话一出,刚才还热血沸腾的老工人们顿时安静了。
张叔咽了口唾沫:小北,你刚才说……多少?
一千三百万。于北面不改色,债务。
会议室里鸦雀无声。
张强的抹布掉在地上,他呆呆地看着于北:北哥,您……您没开玩笑吧?
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?
张强仔细端详了于北几秒,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:完了,我这百分之零点五的股份,还没焐热呢,就要打水漂了……
李婶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:没出息的东西!小北都不怕,你怕啥?
就是!张叔也回过神来,一千三百万咋了?咱们这么多人,一人凑一点,总能还上!小北,你说是不是?
于北看着这些老工人,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他们明明刚知道自己背负了巨额债务,却没有一个人退缩,反而还在给他打气。
张叔,您说得对。于北深吸一口气,债务是重,但咱们人多力量大。只要大家齐心协力,没有过不去的坎儿。
这时,一个站在后排的老工人突然开口了。他叫赵大柱,是厂里干了二十多年的老质检员,平时沉默寡言,很少在人前说话。
小北,我有个问题。赵大柱的声音有些沙哑,这股权分配,是按啥标准定的?为啥有人分百分之一,有人只分零点五?我这干了二十多年,还不如人家分的多?
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微妙起来。几个老工人互相看了看,显然也有同样的疑问。
于北没有回避,而是直视着赵大柱的眼睛:赵叔,您问得好。这百分之十,是给家里最困难的十位老工人的。张叔老伴常年吃药,李婶儿子上大学,陈师傅家里有瘫痪的老母亲……他们确实比其他人更需要这份股份。但您放心,剩下的百分之二十,是按工龄和贡献分配的,您干了二十多年,绝对少不了您的。
赵大柱沉默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:小北,我不是眼红。我就是想问问,心里有个数。你说得对,他们确实比我难。我这老头子,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,要那么多股份也没用。
赵叔,您这话说得敞亮。于北走过去,拍了拍他的肩膀,但您记住了,在咱们江北皮具,每一份贡献都不会被埋没。您这二十多年的经验,是咱们厂子的宝贵财富。
赵大柱的眼眶有点发红,他重重地点了点头,不再说话。
刘姐这时候站出来打圆场:各位,小北这分配方案,是我帮他算的账。一千三百万的债务,按咱们现在的利润,不吃不喝要还八年。但咱们人多,只要拧成一股绳,三年五年就能还清。这股权分配,既照顾了困难户,又兼顾了公平,我觉得没问题。
她这一番专业算账,让老工人们都松了口气。八年听起来很长,但比起当初黄鹤跑路时的绝望,这已经是有盼头了。
对!齐心协力!
咱们是一家人,一起扛!
怕啥?大不了从头再来!
老工人们再次鼓起劲来,会议室里的气氛重新热烈起来。
各位叔伯,于北的声音有些沙哑,股权分配方案就这么定了。明天咱们召开全厂大会,正式宣布。从今天起,江北皮具就是咱们大家的,赚了钱一起分,亏了钱一起担。咱们……
他说着,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咱们是一家人。
张叔重重地点头,其他老工人也纷纷附和。
一家人!
张强终于从地上爬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凑到于北身边:北哥,我有个问题。
说。
咱们现在有多少人了?
于北想了想:老工人四十二个,年轻团队八个,加上我、刘姐、陈师傅……五十三个人。
五十三个人……张强掰着手指头算,那咱们就是五十三个股东?
对。
五十三个老板?
对。
张强咽了口唾沫:北哥,五十三个老板,以后开会是不是得众筹买个大点的会议室?
于北愣了一下,然后一脚踹过去:就你话多!
张强灵活地躲开,嬉皮笑脸地说:北哥,我这是提前预警,防患于未然!
刘姐在旁边无奈地摇头:你们俩能不能正经点?
能能能!张强立马立正,刘姐,我这就去准备明天的全厂大会,保证办得风风光光!
他说着,一溜烟跑了出去,差点在门槛上绊了一跤。
于北看着他的背影,笑着摇了摇头。
张叔走过来,压低声音说:小北,强子虽然嘴贫,但人不错。你这团队,有老有少,有稳重的有活泼的,搭配得好。
张叔,您说得对。于北点点头,咱们江北皮具,就是要兼容并包,让每个人都能发挥自己的长处。
陈师傅也走过来,难得地露出笑容:小北,股权的事定下来了,接下来咱们就得琢磨琢磨怎么扩大生产、提升技术了。
陈师傅,您说得对。于北收起笑容,债务压顶,咱们得加把劲了。
江北皮具,从今天起,正式启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