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自言自语，眯起眼睛。
来得也太顺利了。
从周小军第一次联系他，到配方到手，前后不到半个月。于北那个铁公鸡，手底下的人就这么容易叛变？
金辉摸了摸下巴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但那配方白纸黑字写在这儿，各种参数比例一应俱全，怎么看都不像是假的。
他拿起手机，给周小军发了条消息：配方确认收到了。你确定是真的？
千真万确！周小军回复得很快，我亲眼看见陈师傅写的，不可能有假！
金辉又沉默了。
他想了想，又问：于北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？
没什么特别的，就是正常生产。周小军回复，对了，听说他们下周有个大订单要赶工。
金辉松了口气。
如果配方是真的，于北不可能这么淡定。
但他又看了眼配方，仍然有些犹豫。
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。要是不用，这辈子可能都遇不到这种机会了。
他想起上次去参观时，看到的江北皮具那条生产线。想起陈师傅那双粗糙的大手。想起于北那张笑里藏刀的脸。
管他呢。商机稍纵即逝。
立刻采购原材料。金辉给采购部打电话，按这个配方给我备料。
又过了三天，金辉那边终于有了动静。
张胖子盯着监控，突然兴奋地叫起来：北哥！有情况！金辉皮业那边开始大量采购原材料了！
于北立刻走过去，看着监控画面。金辉的工厂里，工人们正在忙碌，机器轰鸣。
看这架势，是要大规模生产了。王二狗凑过来，北哥，他们该不会真用那个假配方吧？
八成是了。于北眯起眼睛，让他们生产，等他们产品出来，咱们再看戏。
陈师傅走过来，神色复杂：小北，那假配方……真的能起作用？
陈师傅，您那个配方，比例看着没问题吧？于北问。
陈师傅点点头：看着绝对没问题，各种材料的配比都很合理。但实际上……
他冷笑一声：实际上，按照那个配方做出来，皮子的韧性会下降，容易开裂。而且染料的配比也有问题，成品会出现色差，放一段时间颜色会变暗。
那就行了。于北拍拍陈师傅的肩膀，让他们偷，让他们用。等他们的产品上市，咱们再看他们的笑话。
王二狗嘿嘿一笑：北哥，这招够损的啊！
对付小人，就得用损招。于北淡淡地说，他要是不偷，我还没办法。现在是他自己往坑里跳，怪得了谁？
刘会计推了推眼镜：于总，这招在商业上叫什么？
于北想了想：这叫请君入瓮。
李小花眨眨眼：说人话。
这叫钓鱼执法。于北笑道，就是……挖个坑，让他自己跳。
哦——李小花恍然大悟，这么一说我就懂了！
张胖子突然叫起来：北哥，金辉那边有动作了！
众人立刻围过去。
监控画面里，金辉正站在自己的工厂里，对着一批刚下线的皮具哈哈大笑。
好！很好！金辉拍着身边一个手下的肩膀，这就是核心技术！于北那小子，做梦都想不到我们已经拿到了他的配方！
那个手下拍马屁道：金总英明！等这批货上市，于北的江北皮具就等着关门吧！
金辉得意地大笑：走，今晚请大家喝酒！庆功！
监控室里，王二狗气得直跺脚：这狗东西，还得意上了！等这批货上市，他哭都来不及！
于北却笑了：让他得意。等他的货上市，消费者会教他做人。
陈师傅摇摇头：我做了四十年皮具，头一回帮人做局。
陈师傅，这不一样。于北认真地说，真的，是咱们江北的真本事。假的，是金辉自己偷的。咱们只是让他偷了个寂寞。
陈师傅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你这小子，嘴倒是挺能说的。
北哥，那咱们现在怎么办？李小花问。
于北想了想：等着。等金辉的货上市，等消费者投诉，等他赔了夫人又折兵。到时候，咱们再出来收拾残局。
他看了看窗外的天空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金辉，游戏才刚开始。
张胖子凑过来：北哥，您上次发给金辉的短信，他好像还没回复？
于北冷笑一声：他以为偷到了宝贝，正高兴着呢，哪顾得上回复我？等他收到消费者的投诉，就知道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了。
王二狗嘿嘿一笑：北哥，我等着看他哭的那天。
别急。于北拍了拍王二狗的肩膀，好戏，还在后头呢。
众人相视一笑，各自散去。
车间里，机器轰鸣，工人们忙碌依旧。一切看起来平静如水，但在那平静之下，一场大戏正在悄然酝酿。
于北站在窗边，看着远处的天空。
金辉的工厂方向，隐约传来机器的轰鸣声。那是金辉在赶工，在得意，在朝着一个巨大的坑里狂奔。
于北的手机突然响了。
他拿起来一看，是金辉回复的短信。
于北，别得意太早。等着瞧。
于北笑了。
他把短信给张胖子看，张胖子看完也笑了：北哥，他这是心虚了？
不，他这是急了。于北收起手机，说明他已经开始怀疑了，但又不甘心。觉得自己花这么大力气弄来的配方，不可能是假的。
那他会怎么做？
于北想了想：他会把配方再核实一遍。如果发现是假的，他会恼羞成怒。如果发现是真的，他会更加得意。
不管哪种，都对咱们有利？
如果是假的，他会知道咱们在算计他，但已经晚了。于北冷笑一声，如果是真的……他会更加疯狂地生产，到时候赔得更多。
张胖子恍然大悟：北哥，您这招，是让对手无论怎么选都是输啊！
于北笑了笑，没说话。
窗外的天空，夕阳西下，把整个工厂染成了金色。
于北看着那片金色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
六年前，黄鹤跑路，留下一群下岗工人。
六年后，金辉偷配方，自投罗网。
这个世界就是这样。有的人，你给他机会他不珍惜，非要往坑里跳，那就别怪别人心狠。
他的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不是金辉，是李小花发来的信息：北哥，金辉的货上市了！在各大批发市场铺开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