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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正华端起茶杯，慢悠悠抿了一口。
那架势，像极了来验收工作的领导。
于老板，他放下茶杯，听说你们把金辉折腾得够呛？
于北心里警铃大作，面上却笑得像只狐狸：周董过奖了，小打小闹，哪敢跟华南皮业比。您这是……
来看看。周正华往椅背上一靠，看看让整个皮具行业刮目相看的年轻人，有什么三头六臂。
王二狗站在门口，嘴角抽了抽：这三头六臂是夸人呢还是骂人呢……
李小花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。
办公室里气氛微妙起来。
数据摆在周正华面前时，他的表情终于变了。
月直播销售额三百二十万？周正华扶了扶眼镜，你们不是才刚起步？
周董有所不知，张胖子推推眼镜，镜片反光，我们运用了最新的私域流量打法，通过公域引流、沉淀、转化，形成闭环生态。
翻译过来就是：从平台偷人，建微信群维护，让他们在群里下单。
周正华听懂了，脸色有点微妙。
刘会计补刀：退货率控制在百分之三以内。客户满意度最低的一条评价是还行吧。
最低？周正华嘴角抽搐，别家都是一星差评，你们最低是还行吧？
陈师傅冷哼一声：那是因为产品对得起良心。不像某些厂家，嘴上说真皮，背地里用pu革糊弄人。
这话绵里藏针，周正华不是傻子。
陈师傅说得有道理。于北笑眯眯续茶，周董，您今天来，该不会只是看望我们这么简单吧？
周正华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：行，摊牌了。金辉是我老婆的表弟。
办公室瞬间安静。
王二狗差点把茶杯摔了：啥玩意儿？
但他实在太蠢了，蠢到我都看不下去了。周正华摆摆手，我来，是想看看你值不值得合作。
于北眼睛亮了。
周董的意思是……
金辉那块破肉，你们想吃就吃，我不拦着。周正华慢条斯理地说，但吃完了，记得分我一杯羹。
李小花忍不住了：周董，您这是……
商业头脑。周正华笑得像个老狐狸，与其看着金辉把整个行业拉低，不如让你们吃掉。反正亏的不是我。
张胖子挠挠头：这个逻辑……怎么听着有点耳熟？
赛道整合思维。刘会计淡定地说，把自己不行的业务让给行的做，自己坐收渔利。
周正华看向刘会计，眼神多了几分欣赏：这位是？
财务总监。
人才。周正华点点头，难怪你们数据这么漂亮。账目清晰，预算合理，这不是一般小作坊能有的水平。
刘会计谦虚地笑笑，心里却在想：这是在变相挖人吗？
陈师傅闷声开口：周董，我们凭什么信你？
好问题。周正华站起身，整了整西装，等你们想清楚了，再来找我。
说完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办公室里陷入沉默。
这老头什么意思？王二狗打破沉默，一边说不拦着我们打金辉，一边又让我们自己琢磨？
你懂什么。李小花白了他一眼，周董在下棋。金辉是他老婆表弟，他不方便直接出手。想借我们的手……
借刀杀人。于北接过话茬，眼神闪烁，好一招阴险狡诈的商业谋略。
那我们怎么办？张胖子问。
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去。于北一拍桌子，为什么不去？
刘会计皱眉：小北，我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。周正华是华南皮业的董事长，行业龙头，凭什么看上我们这个小庙？
刘姐说得对。王二狗难得聪明一回，这老头儿该不会有别的目的吧？
于北坐回椅子上，手指敲着桌面。
他有没有别的目的，取决于我们够不够强。他顿了顿，但有一点刘姐说得对——周正华不是善茬。他肯袖手旁观，是因为他觉得我们能替他干活。
那要是我们干活干砸了呢？王二狗问。
那他正好坐收渔翁之利。于北冷笑，金辉死了，我们伤了，他华南皮业还是老大。
李小花若有所思：所以这老狐狸是想让我们打头阵，自己在后面看戏？
差不多。于北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但他忘了一件事——
他转过身，目光坚定：我们也不是吃素的。
刘姐，金辉最大的弱点是什么？
刘会计想了想：过度依赖传统渠道，对线上直播一窍不通。产品质量不稳定，客户满意度低。管理混乱，员工流动性大。
于北点点头：还有呢？
陈师傅开口：售后一塌糊涂。有问题就推诿，客户骂完娘都找不到人。
好。于北快步走到白板前，拿起笔开始画，来，我们一条一条分析。
他画了一个大大的金辉两个字，外面画了个圈。
第一，刀——直播带货。于北在圈外画了把刀，金辉不会做直播，我们替他做。让他的客户都跑到我们这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