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零一号钟表铺。门关着。
陆沉推开门。零零四坐在工作台前修一只钟，小满趴在桌上睡着了，袖子上颜料还没洗掉。墙上所有的钟都在走，全部指向两点五十九分，秒针颤动无法前进一格。
零零四抬头。“你来了。”
“门在哪。”
零零四指向钟表铺最里面。墙上挂着一只钟，比其他钟都大，钟面是黑色的。指针停在三点整。钟门紧闭。
“零零零走之前把这扇门封了。”零零四说。“他说除非新的篡改者出现，否则不要打开。”
陆沉走到钟前。钟面上映出他的脸，瞳孔里一百条裂纹，淡金色。他已经不是篡改者了，他是规则本身。规则不能打开这扇门。
陆小雨走过来站在他旁边。她的脸映在钟面上，瞳孔是黑色的。
“我能看见门上的字。”她说。
陆沉看着钟面。他看不见字。他已经不是篡改者了，看不见规则文字。
“写的什么。”
“零零三，你确定要回来吗。是，否。”
陆沉的心跳停了一拍。零零零留下了这行字。他早就知道零零三会回来。他等了三年，等到的继承人会修改第零条，会放走所有容器，会把小雨放出来。然后继承人会回来，因为规则树还在生长，规则怪谈还在降临。零零三会回来找那扇门。
“哥，我选什么是还是否。”陆小雨问。
陆沉蹲下来看着她。“选了是，你就会变成篡改者。瞳孔里会有裂纹，会失去记忆，会挂在规则树上。你愿意吗。”
陆小雨看着钟面上的字。“选了是，就能救你吗。”
“能。”
“那就选是。”
她伸出手指点在钟面上。钟面上的黑色开始消退，露出后面的东西。不是齿轮，是一棵树。规则树。树干是金色的，树枝伸向四面八方。每一根树枝上挂着一颗果实。
零零一的果实是银色的，上面写着：三点整。
零零二的果实是白色的，上面写着：答应小雨三点回来。妈。
零零零的果实是金色的，上面没有字。
第八颗果实是黑色的。不要活着。
第九颗果实刚刚长出来，颜色还在变，从白色变成灰色，正在往黑色转。上面的字是：不要记得。
陆沉的果实还没长出来。他修改了第零条，把死者不可复生改成死者可以回家。这颗果实会在树上长成什么样，没人知道。
陆小雨的手指还点在钟面上。钟面上的黑色完全消退，规则树完整地露出来。树干上刻着一行字。
规则树需要七个篡改者。七个篡改者全部挂在树上，规则树停止生长。
陆沉数了一下。零零一，零零二，零零三，零零四，还差三个。零零四不算真正的篡改者，他的血脉是陈伯分给他的，裂纹在手腕上，不在瞳孔里。他不在树上。
“七个篡改者。”陆沉说。“零零零知道这件事吗。”
“知道。”零零四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“他找了三年，只找到三个。他以为规则树会等他找到七个才继续生长。但规则树不等了。它开始自己创造规则。第八颗果实不要活着，第九颗不要记得。它在自己凑齐七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