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，我明天来。”
她跟着赵南走了。回头看了三次。
陆沉站在雨里看着花苞。树枝护过它的痕迹还在，几片叶子垂下来，像搭了个小棚子。他伸手摸了一下花苞。指尖碰到花瓣时，一行金色小字浮现。
零零二，状态：封印中。残留：一朵花。预计花开时间：七天。
七天。北城第七条规则降临也是七天。花在同一天开。不是巧合。零零二把花开的时间定在了最后一条规则降临那天。她用最后的力量在北城树上留下了一朵花，花开的时候会发生什么，没有人知道。
手机震了。江小鱼发来消息：零零四说南城的树也长花苞了。白色的，一朵。和北城同时长出来的。两棵树的花苞是同一朵。
陆沉回复：什么意思。
江小鱼：零零四说两棵树的根系连在一起。零零二封印第十三条时把存在分成了两半，一半封在北城的树里，一半传回南城的树里。两朵花苞是同一朵花。花开的时候零零二会同时出现在两棵树上。她能回来一瞬。
陆沉攥紧手机。回来一瞬。不是复活，不是回到人间。只是花开的那一瞬间，她能在两棵树上同时出现。那一瞬间有多长，没人知道。可能是一秒，可能是零点一秒。零零二用全部存在换了这一瞬。
他走回超市。陆小雨换好衣服坐在二楼床上，头发湿漉漉的，抱着熊。蓝衣服叠好放在枕头边。
“哥，妈的花什么时候开。”
“七天。”
“花开的时候妈会回来吗。”
陆沉想起零零四的话。回来一瞬。
“会。”
陆小雨笑了。“那我等着。七天。我每天去看她。下雨也去。出太阳也去。刮风也去。”
她把熊放在蓝衣服旁边躺下。雨打在窗户上，噼里啪啦。她闭上眼睛。
“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妈的花是什么颜色的。”
“白色。”
“和她的蓝衣服配吗。”
“配。”
她嘴角翘起来。“那就好。妈喜欢配色。”
呼吸均匀了，睡着了。
陆沉坐在窗边看着雨里的树。金色的树，白色的花苞。七天。北城最后一条规则七天降临，零零二的花七天开。树在等规则降临，他们在等花开。
同一时刻。南城，零零一号钟表铺。
零零四坐在工作台前修一只钟。墙上的钟全部走到三点整，全部在响。叮铃铃的声音响成一片。
小满趴在桌上看着那棵变成普通树的规则树。树干上长出了一朵白色花苞，和北城那朵一模一样。
“爸，花开了妈会回来吗。”
零零四的螺丝刀停了一下。“会。回来一瞬。”
“一瞬是多久。”
“眨一下眼的时间。”
“那够妈看到我吗。”
零零四看着花苞。白色的，很小。他想起妻子走的那天。蓝衣服，袖口磨破，站在门口回头说我去接小雨，三点回来。然后门关上了，然后三年过去了。她挂在树上变成银色果实，不要忘记。果实碎裂时她消散了。现在她变成花苞要回来一瞬。
“够。妈看你一眼就够。”
小满趴在桌上看着花苞。雨从窗外飘进来落在花瓣上，花苞闪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