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小鱼看着她。“小雨，你能让全城的树都变色吗。”
“能。但要走遍全城。”
“走就走。”
陆小雨撑开伞走进雨里。陆沉跟上去。两个人从钟表铺巷口出发，一条街一条街走。每经过一棵树，陆小雨就伸手摸一下树干。行道树，小区里的树，公园里的树，学校门口的树。她一路走一路摸。满城的淡金色芽苞一片一片变成米白色。
走到南城中心广场时雨停了。广场上那棵最大的银杏树，树干粗得两人合抱。树皮上鼓满了淡金色芽苞，像缀了一树金豆子。
陆小雨把手贴上去。银杏树的芽苞开始变色。从她手掌接触的那一点开始，米白色像涟漪一样扩散。扩散到整棵树。最后一颗芽苞变色时，银杏树的树冠轻轻摇了一下。不是风吹的，是树自己在摇。像在点头。
“它谢我。”陆小雨说。
她仰头看着满树米白芽苞。“不用谢。你们开花的时候妈能看到。她在北城树洞里，每天三点闹钟响。你们开花她就不孤单了。”
银杏树又摇了一下。一片还没到季节的叶子飘下来落在她手心里。叶子是金色的，不是枯黄，是规则核心的金色。银杏树把吸收的核心碎片吐出来一片送给她。
陆小雨把金叶子夹进蓝衣服口袋里。“谢谢。”
她走完南城最后一条街时天快黑了。全城的芽苞都变成了米白色。只等春天。
回到钟表铺，零零四站在门口看着巷子口那棵槐树。“芽苞变色之后，核心碎片的活性降低了。本来淡金色的芽苞可能会长出新的规则，米白色的只会开花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陆小雨说。“开花就够了。别再长规则了。”
她坐在门槛上，脚边灰色花苞淋了一天雨，颜色更深了。她把金叶子放在花苞旁边。
“零幺二，这是银杏树送的金叶子。你开花的时候放在花瓣上，好看。”
灰色花苞动了一下。
那天晚上南城很安静。全城的树顶着满树米白芽苞站在夜色里，像在等待什么。陆沉站在钟表铺二楼窗前往外看。月光下芽苞微微发光，不是金色，是零零二蓝衣服那种温温的白。
陆小雨睡着了，熊放在枕头边，蓝衣服盖在身上，灰色球体攥在手里。金叶子夹在蓝衣服口袋里露出一点尖。
她翻了个身。“妈。”
蓝衣服袖口动了一下，搭在她肩膀上。
窗外月光落在满城芽苞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