强光横扫整个宴会厅。墙壁上的壁纸化为飞灰。半空中的残肢断臂被直接气化。
楚烬被爆炸的余波推出去两米远。
后背重重撞在翻倒的椅子上。木头断裂的尖刺扎进肩膀。
他仰躺在地上,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。胸口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。每次呼吸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火药味。
左小臂已经彻底麻木了。连痛觉都传递不出来。
他试着睁开眼睛。
没有光。整个世界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纯黑。
他能听到远处石块滚落的动静。能闻到空气里的灰尘味。能感觉到冰冷的黑雨砸在脸上的触感。唯独看不见。
连头顶那道被切开的穹顶裂缝,那漏进来的微弱天光,都完全消失在视线里。
脑子里响起一阵严重的电流杂音。
【警告!检测到宿主遭受高维阵纹核心反噬。】
【底层逻辑受损。感官模块出现故障。】
【视觉剥夺倒计时启动。】
【剩余时间:三分钟。】
系统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,像是一道冰冷的死亡通知书。
楚烬咬住后槽牙。坐在地上喘气。
“三分钟?”楚烬对着空气开口。“系统,你有点抠门。怎么不直接判我死刑?平时连抽根烟都不够。”
废墟深处传来石块被推开的动静。
咯吱。咯吱。那是骨头重新接合的声音。
公爵没死。狂暴的杀意在黑暗中变得更加浓烈。
没有了视觉,楚烬的听觉被放大了无数倍。
他甚至能听到公爵身上那些嘴巴流口水的声音。黏稠的液体滴在石板上,发出令人作呕的啪嗒声。
“我要把你……一点一点……剥皮……抽骨……”
公爵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。带着诡异的重音。他在利用宴会厅的残破结构制造回声,试图干扰楚烬的判断。
楚烬靠着破椅子没动。
右手废了。左手重伤。眼睛瞎了。
他摸索着周围的地面。手指碰到了一根半米长的断裂桌腿。木头前端带着尖锐的倒刺。
他把桌腿握在手里。左臂的伤口因为用力再次渗血,顺着手腕流到桌腿上,让木头变得滑腻。
他撑着地面站起来。拖着废腿。
瞎着眼。他对着空荡荡的黑暗,左手抚胸,右手拿着木腿,弯腰。
一个极其标准、极其浮夸的舞台谢幕礼。
“各位高维看客。接下来的盲打环节,不收门票。”楚烬对着空气开口。“没看过瞎子杀猪吧?今天让你们开开眼。都把眼睛睁大点,别错过了好戏。”
荒诞的举动。
系统期待值原本已经变成了乱码。现在,楚烬用这种极度荒谬的表演,强行卡了系统的bug。
高维的视线被这荒诞的举动强行拉扯过来。
楚烬借着这股莫名的注视,脑子里瞬间勾勒出周围的轮廓。
公爵没在前面。
在天花板上。
这胖子利用残存的重力场,把自己挂在了天花板的吊灯残骸上。
劲风呼啸。庞大的黑影泰山压顶般砸下来。
十二个怪物的怨念化作实质的黑气,扑面而来。公爵试图用这股怨念强行污染楚烬。
楚烬没躲。
他凭着本能,将手里的断裂桌腿死死往上顶去。
噗嗤。
木头刺破腐肉的声音。紧接着是公爵狂怒的咆哮。
楚烬感觉自己的左臂像是被一辆火车撞了。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。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压在地上。腥臭的血液浇了他满头满脸。
公爵的利爪死死扣住楚烬的肩膀。爪尖已经刺破了衣服,扎进肉里。
“死吧!!”
楚烬咧开嘴。
他左臂的乱码毒血顺着木头,直接灌进公爵体内。反向污染。
公爵庞大的身躯僵在半空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。
剧院四周残存的几十个立体声音响,突然同时爆响。
“白鸦长官购买限量版消毒液账单大放送!”
“原价九百九十八!现价只要九十八!”
“走过路过不要错过!全城大喇叭为您播报!”
“买不了吃亏,买不了上当!谢幕人超市年底大清仓!”
震耳欲聋的电子合成音。超市大促销的动静。
公爵那神圣而血腥的献祭仪式,在这荒诞的广播中,彻底沦为一场滑稽戏。
高维规则的排斥反应瞬间降临。
这极度的不协调触发了高维剧目的逻辑悖论判定。公爵体内的阵纹残余开始了疯狂的自我反噬。
“不!!我的仪式!!我的神明!!这声音是什么东西!!”
公爵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。
他松开了抓着楚烬肩膀的利爪。双手死死抱住脑袋。庞大的身躯在地上疯狂打滚。
楚烬躺在地上,听着音响里魔性循环的账单播报。
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。撑着地面站起来。
左手握紧那根沾满鲜血的断木腿。
三分钟的视觉剥夺还没结束。但他现在,已经不需要眼睛了。
公爵的惨叫声就是最好的活靶子。
楚烬拖着废掉的右腿,一步一步走向在地上打滚的怪物。
“戏还没演完呢,胖子。”
他举起手里的尖木腿。对准了惨叫声最密集的位置。
“听见了吗胖子?”他满脸是血的咧开嘴。“你的葬礼进行曲,是谢幕人的超市小票。”
狠狠扎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