力量不大,却如命运的锁链,坚定而不容挣脱,像潮水般将他缓缓拖向深渊。他没有挣扎,只是平静地开口,声音沙哑却毫无波澜:“你要带我去哪?”
白骨之手没有回应,只是持续发力,一寸一寸地将他向深渊拖拽。
脚下的石板彻底崩裂,亚瑟的身体开始下沉。膝盖没入黑暗,大腿没入黑暗,腰部也渐渐被黑暗包裹。那黑暗不像冰冷的水,更像有质感的墨汁,包裹着他时,没有刺骨的寒意,只有沉重的压抑,不窒息,却让人无法挣脱。
他感觉自己在坠落。
不是垂直向下的坠落,而是向更深、更隐秘的维度坠落。
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变形,头顶的神像残骸变得越来越小,最终化作点点光斑消失不见。
大祭司的尖叫声也渐渐变远,从清晰的嘶吼变成模糊的、遥远的回响,最终只剩一丝微弱的嗡鸣。
亚瑟继续下沉。
黑暗没过他的胸口,没过他的肩膀,没过他的下巴。他最后看到的,是裂缝边缘的大祭司,那张苍老的脸上,恐惧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情绪——有愧疚,有怜悯,更多的是对自身命运的绝望。
然后,黑暗彻底吞没了一切。
转职神殿的轮廓,碎裂的神像,大祭司的身影,天窗最后一缕微光,尽数消失在黑暗中。
只剩无穷无尽的黑暗,和那只始终抓着他脚踝的白骨之手,坚定而冰冷。
亚瑟在黑暗中持续坠落。
他不知道坠落了多久。也许是一瞬,也许是永恒。
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,如停滞的河流,不再向前流动。
周围的黑暗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幽冷的磷光。
无数灵魂在他身侧缓缓飘过,有的与他擦肩而过,有的停下脚步,用空洞的眼睛注视着他,有的甚至伸出透明的手臂,想要触碰他,却在靠近他胸口时被无形的力量弹开。
无数双空洞的眼睛汇聚在他身上,有审视,有等待,有祈求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。
就在这时,一个古老而深沉的声音从深渊最深处传来。
不是白骨之手的低语,也不是灵魂的杂响,而是像大地脉搏般的轰鸣,带着亿万年的沧桑与威严,在虚无中缓缓回荡:“终于……来了。”
亚瑟缓缓睁开眼睛。
他依旧在坠落,却不再是茫然的下坠。
深渊底部,赫然亮起一片柔和的白光,那光不像磷光那般幽冷,也不像吊坠那般刺眼,而是带着温暖的救赎感,照亮了整片黑暗的深渊。
白光中,隐约可见一座古老的石门,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死亡符文,正是白骨之手所抓的方向。